她很少见到这样的他

除夕那天，剧组只排了半天的戏。

下午收工之后，所有人都回酒店准备晚上的联欢。

张婧仪被副导演临时抓了壮丁，让她出一个节目。

她想推脱，但副导演一脸“求求了”的表情说“你再不上我们只能让老周上去表演吐烟圈了”。

她哭笑不得，只好答应了。

她说。

“行行行，当然行！”副导演如释重负，赶紧把她的名字写上了节目单。

晚上的联欢在酒店宴会厅。

场地不算大，但布置得很用心。彩带、气球、窗花，音响设备是从剧组借的，虽然算不上专业，但至少能把声音放大。

舞台就是宴会厅前面一块空地，铺了一块红毯，旁边放着一个立式话筒。

肖战也被抓了壮丁，和几个主演一起被安排了一个合唱节目。

他全程没有露出任何不情愿的表情，只是在上台之前低声对张婧仪说了一句。

她有些意外。

他说，嘴角有一点无奈。

结果确实忘了。

唱到一半，他把第二段的歌词和第一段搞混了，自己先笑了场，台下的人笑得更厉害。

他倒是很坦然，对着话筒说了一句“看吧我说了会忘词”，然后重新起了个头继续唱。

这种在舞台上犯错却毫不在意、甚至拿来调侃自己的松弛感，让张婧仪看得有些出神。

她见过他在红毯上滴水不漏的样子，见过他在镜头前从容得体的样子，也见过他在片场沉入角色后深沉锋利的样子。

但她很少见到这样的他。

笑场了，然后自然地接住自己的失误。

很真实。

轮到张婧仪的时候，她走到立式话筒前。

宴会厅里安静下来，远处有杯盘碰撞的细微声响，灯光师把全场压暗了，只留了一束暖色的追光打在她身上。她

站在红毯中央，手握着话筒的支架，目光扫过台下。

然后她看到了他。

肖战坐在靠边的位置上，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正在看她。

那束追光没有打到他身上。

他在暗处，她在明处。但她能清楚地看到他的眼神。

是那种安静而专注的、没有任何游离的注视。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唱。

是一首很老的歌。

旋律简单干净，没有高音炫技，没有复杂编曲，就是一个故事慢慢地、一字一句地讲出来。

她的声音很好听，不是那种训练有素的精致，而是一种更天然的、带着体温的质感。

像深夜电台里偶然听到的一首歌，不刻意，不张扬，但听完之后会安静很久。

全场静默。

她唱到最后一个字，尾音收得很轻，像是在蜡烛上方用手拢住了一簇火苗。

宴会厅里安静了两秒，然后掌声响起来。

她微微鞠了一躬，走回自己的位置。

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他侧过头，低声说了一句。

就三个字。

和试戏那天一模一样。

但这一次，他没有马上移开目光。

她点了点头，坐回自己的座位上。

心跳很稳，但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轻轻地、持续地振着，像是那首歌的余音还没有散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