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眼神里有很淡的笑意

肖战把肥牛先下了一半，用公筷涮了几秒，夹出来放在她面前的碟子里。

她夹起那片肥牛，在蘸料里滚了一圈，送进嘴里。麻辣鲜香一瞬间在舌尖炸开，她忍不住“嗯”了一声。

她点点头。

他把虾滑拨进锅里，动作很熟练，像是在做一件做过很多遍的事。

张婧仪差点呛到。

他把煮好的虾滑捞到她碗里。

他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小，但在火锅蒸腾的热气里看起来格外的柔和。

然后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从沙发旁边的袋子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推到她面前。是一个包装简陋的甜点盒，透明的塑料盖上贴着一张便签，便签上是手写的三个字：“红糖糍粑。”

他说。

张婧仪打开盒子。

糍粑已经不太热了，但表面还是金黄酥脆的，撒了一层黄豆粉，旁边配了一小盒红糖浆。她夹了一块，蘸了红糖放进嘴里。软糯香甜，和麻辣的火锅形成了奇妙的对比。

她问。

又是这样。

他总是把“特意”说成“顺便”，把“为你准备的”说成“刚好有”。

红糖糍粑不是刚好有的，是他在排得密不透风的通告里挤出两场戏的空档，让剧务专门跑出去买的。

火锅也不是刚好想吃的。他连锅和电磁炉都提前借好了，汤底是她喜欢的麻辣口味，食材全是她之前在剧组群里随口提过的“最爱涮的几样”。

他不是“顺便”。他从来都不是“顺便”。

但她没有戳破。她只是又夹了一块糍粑，低头嚼着，让黄豆粉的香气在嘴里慢慢化开。

她忽然叫了他的名字。

不是“肖老师”，不是任何片场的称呼。

就是他的名字。

他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里有很淡的笑意，也有一点点不易察觉的意外。大概是没想到她会忽然这么认真地道谢。

他说。

他停了一下。

张婧仪看着他，等他往下说。

但他没有说完那句话。

他只是把锅里已经煮好的豆腐捞到她碗里，然后垂下眼睛，继续涮下一片肥牛。

她问。

他说，但耳尖在火锅热气的蒸腾里，似乎比刚才红了一点。

火锅咕嘟咕嘟地煮着，红油翻滚，热气氤氲。

窗外的红灯笼在夜色里微微晃动，横店的冬夜被这一锅热腾腾的麻辣烫得温暖了起来。

张婧仪看着对面这个人，他正低头帮她捞锅里最后一颗虾滑，筷子在汤里仔细地翻找，眉头微微皱着，专注得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她忽然觉得，这个跨年前夜，比她以往所有精心安排的跨年夜都要好。

不是因为火锅好吃，不是因为糍粑甜。

是因为对面坐着的人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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