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一起去看剧本？

十二月，横店的气温跌破零度。

外景地的土地被冻得硬邦邦的，踩上去咯吱咯吱响。剧组的进度赶得紧，通告单上的时间越来越密，张婧仪每天睁开眼就是化妆、对词、拍摄、补妆、再拍摄，等回过神来一天就过去了。

这天收工早了一些，不到晚上十点就散了。

张婧仪卸完妆回到酒店，洗完澡换了睡衣，正窝在沙发上翻明天的剧本，手机震了一下。

是剧组群的消息。副导演发了一条：[明天早上的戏改到下午了，上午大家可以多睡一会儿。]

下面瞬间刷了一排“副导万岁”的表情包。

张婧仪回了一个[收到]，正准备放下手机，私聊窗口弹了出来。

肖战：[看到群消息了吗？明天上午空出来了。]

她回：[看到了。可以睡个懒觉。]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条：[难得有空，要不要一起去看剧本？下场重头戏我想提前对对，找找感觉。]

张婧仪看了看时间——才十点出头。

明天上午不用早起，今晚确实不用急着睡。而且他说的是“对剧本”，是工作，不是别的什么。

[行。]她回，[去哪儿？]

[酒店三楼有个小的会客厅，平时没什么人用。我先下去等你。]

张婧仪换了身便服，拿上剧本和房卡出了门。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细微的嗡嗡声。她按下电梯，看着数字一格一格跳到三楼。

三楼的会客厅不大，摆着几组沙发和一张长桌。落地窗外是横店的夜景——算不上璀璨，但星星点点的灯光在黑夜里铺展开来，也有一种温柔的安宁。

肖战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沙发上，膝上摊着剧本，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

他穿了件深灰色的针织衫，袖子松松地推到手肘，露出一截清瘦的小臂。应该是也刚洗完澡，头发还没完全干，有几缕搭在额前，整个人看起来比在片场时松弛了许多。

他往旁边挪了挪，在沙发上腾出一块地方。

张婧仪在他旁边坐下来，中间隔着一个抱枕的距离。她把剧本摊开在膝盖上，翻到下场重头戏的页面。

肖战低头看了看她指的那段，点了点头。

他念了一句她的台词，用的是极轻极缓的语气——不是在剧本里那种节奏，而是一种更压抑的、像是把每个字都咬碎了才吐出来的感觉。

他说。

张婧仪试着念了一遍。

她自己先摇了摇头。

她又来了一遍。这一次，她把声音压得更低，尾音几乎是沉进喉咙里。念完之后她抬眼看他问。

肖战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她，目光里有种很认真的审视——不是在挑毛病，而是在回味她刚才那一遍里的某个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