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对谁都这么细心吗

收工之后肖战走到监视器旁边看回放，张婧仪也凑过去。两个人并肩站着，看屏幕上自己刚才的表演。

肖战看得很认真，眉头微微皱着，嘴巴不自觉地抿成一条线。他看自己的戏总是这样。不是在欣赏，是在挑毛病。

他指着屏幕上的某个画面，转头对张婧仪说。

张婧仪愣了一下。她那个动作不是设计好的，是当时情绪到了，身体自己做出的反应。她自己都没注意到慢了半拍。

她脱口而出。

肖战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好像在说“这不是应该的吗”。

他说，语气很淡，像是理所当然。

和你对戏，当然要看仔细。

张婧仪垂下眼睛，假装去拿桌上的水杯，掩饰掉了那一瞬间的表情。她不知道那一瞬间自己是什么表情，但她知道一定不太像平时的自己。

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拨了一下。

不是惊涛骇浪。

是往平静的湖水里丢了一颗小石子，荡开了一圈一圈的涟漪。

很小，很轻，但散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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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周的某一天，剧组拍了一场大夜戏。

通告单上写着“夜外·雨景”，所有人看到“雨景”两个字就头皮发麻。冬天的横店，淋雨戏是最折磨人的。洒水车架在吊臂上往下浇，零下的温度，水落下来的时候是冰的，落到身上几秒就带走一大片体温。

张婧仪穿着戏服站在场边候场，道具组在调试洒水车的角度。她深呼吸了几下，告诉自己不要怕冷，越怕越冷。

肖战站在她旁边，也在候场。

他问。

她说。

他说，语气很平，像是在交代一件很普通的事。

他说。

张婧仪看了他一眼。

他正盯着洒水车的方向，脸上看不出任何特别的表情。又是“顺手”。她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几次他说“顺手”了。

但她没有戳穿。

洒水车开始工作了。冰凉的水从天而降，落在身上的一瞬间，张婧仪差点叫出声来。但她咬着牙，提着裙摆跑进了雨里。

那场戏拍了很久。一遍又一遍，淋了一遍又一遍，衣服湿透了好几套，头发湿了又被体温捂干、干了又被浇湿。

到后来她已经感觉不到冷了，只觉得整个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

拍完之后助理跑上来，用厚厚的浴巾把她裹住，往化妆间推。她一边走一边发抖，嘴唇哆嗦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化妆间的桌子上放着一个保温壶。她打开——姜汤。滚烫的，辣辣的，带着红糖的甜。

她倒了一杯，捧在手心里，热气扑在脸上。手指太僵了，杯子差点滑掉，她两只手捧着才稳住。

她一口一口地喝，感觉那股热流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然后慢慢扩散到四肢。

暖和过来之后，她拿出手机，给肖战发了条微信。

[姜汤喝到了。谢谢。]

对面回得很快：[不用谢。早点休息，别感冒。]

她看着那行字，忽然想问一个不该问的问题。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打下去了。

[你对谁都这么细心吗？]

发出去之后她就后悔了。这个问题太直白了，越界了。她想撤回，但手指悬在屏幕上，迟迟没有按下去。

撤回了反而更奇怪，等于承认了这个问题有特殊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