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手多买了一杯

窗外是深秋灰蒙蒙的天，路边的银杏树落了一地金黄。

她忽然想起方才试戏时的那个瞬间。

他欺身靠近，声音低哑地问出最后那句台词。那一瞬间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她读不太懂的东西，很沉，很重，像是一个人在很深很深的海底抬头看天光。

她想，这个人，大概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轻松。

而她不知道的是，与此同时，在三环高架上另一辆往反方向行驶的保姆车里，肖战正靠在座椅里看窗外，手机屏幕还亮着，停留在和她的微信对话界面上。

[ 你也是。 ]

就三个字。

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把屏幕按灭，闭着眼睛笑了。

旁边助理问他：“哥，你今天心情很好？”

他说。

“张婧仪老师，演技怎么样啊？”

肖战没立刻回答。他想了想，想起方才试戏时她抬起眼睛看他的一瞬间，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他熟悉的、被藏得很好的脆弱与倔强。

他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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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海传》在横店影视城举行了低调的开机仪式。出品方考虑到两位主演的流量体质，没有安排大规模媒体探班，现场只有剧组主创和少量官方合作媒体。

张婧仪凌晨四点半就被叫起来做造型。

古装剧的妆容和发型格外耗时，光是头套就弄了将近两个小时。她坐在化妆镜前昏昏欲睡，任由化妆师在她脸上涂涂抹抹。

等全部弄好，换上戏服，她站在镜子前看了看自己。

淡色古装，素雅温婉，发间点缀着细碎的银饰。

香暗荼。

她伸手碰了碰镜子里的自己，在心里对自己说：像了。

到达开机仪式现场的时候，天已经全亮了。横店的冬天冷得刺骨，她披着厚厚的羽绒服，还是冻得指尖发麻。

现场摆着香案和贡品，红绸扎在摄影机上，工作人员来来往往，每个人嘴里都呵出白气。

然后她看到了肖战。

他比她到得早，已经换好了戏服。深色官袍，腰间束着玉带，头发全部束起来，露出饱满的额头和英挺的眉骨。

他正和导演说着什么，手里拿着一杯咖啡，说话的时候有白色的雾气从唇边散开。

张婧仪的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

他真的太适合古装了。不是那种单纯的好看，而是一种浑然天成的气韵，像是从那个波谲云诡的时代里走出来的人。

站在那里，就已经是那个角色。

他看见了她，抬手打了个招呼，动作随意又自然，和他周身端肃的古装造型形成了一种有趣的反差。

她走过去，还是没能改掉那个称呼。

他无奈地笑，然后把手里的另一杯咖啡递给她。

他说得很随意。

张婧仪接过那杯咖啡，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一路蔓延到掌心。是拿铁，她低头看了一眼杯身上的标签——无糖，多加了一份浓缩。她喝咖啡的习惯。

她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他正在喝自己那杯，察觉到她的目光，侧过头来。

她摇摇头，把咖啡杯贴在脸颊上暖了暖，小声说了句。

她想，也许只是巧合吧。

开机仪式的流程循规蹈矩。上香、祈福、揭红绸、放鞭炮。剧组所有主创站成一排拍大合照，张婧仪和肖战被安排站在导演的两侧。

摄像师喊“一、二、三”的时候，她的余光瞥到他微微侧了侧身，那个角度刚好替她挡住了从侧面吹过来的冷风。

她不确定那是不是有意的。

但她想起他刚才递咖啡时说的那句“顺手”，想起咖啡杯上无糖多加浓缩的标签，想起她昨天在剧组群里发消息时提过一句“最近一天三杯咖啡续命”。

那句话，他看到了？

她没有问。

鞭炮炸响，红纸纷飞，所有人都在鼓掌。她低下头，看着手里那杯已经温了的咖啡，忽然觉得这个冬天，好像没有那么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