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对到一起，火花就出来了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导演已经喊了开始。

正式走戏的时候，摄影棚里安静了下来。

道具组临时摆了一张茶案、两个蒲团，没有布景，没有灯光渲染，只有两个演员和一间空荡荡的排练厅。

肖战站在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方才那种温和无害的气质几乎是在一瞬间收了起来。肩背微微绷直，下颌线收紧，眼神从方才的温润清亮变得幽深沉郁。

那个背负着仇恨与使命的男人，就这样出现在她面前。

张婧仪心脏猛地跳了一拍，但她没有退。她强迫自己沉下去，沉进角色的身体里。

两个人隔着三步的距离对视，试探与反试探之间的张力在空气里拉满。

几句台词往来，情绪层层递进。

张婧仪努力让自己跟上他的节奏。他的表演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压迫感，而是一种更高级的“牵引”。他不会用气场去压对手，而是留出空间，让你走进来，然后再接住你。

郑晓龙在监视器后面坐直了身体。

最后一个段落，剧情推向高潮。

肖战忽然欺身往前，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被骤然压缩。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她耳边说的，又像是从胸腔里闷出来的。

她抬起眼睛接住了他的目光。

那一瞬间，分不清是角色还是本人。

“卡！”曹译文导演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两个人几乎同时退后了一步，方才那种密不透风的气场瞬间散开。

张婧仪下意识垂下眼睛，心跳还在擂鼓一样地响。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的时候，发现肖战也在看她。

他的眼底还有一点没来得及收干净的角色的影子，但他弯了下嘴角，那个温和的笑容重新浮上来，像是在说“你看，没那么难”。

“好！”郑晓龙站起来，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兴奋，“就是这个感觉！我要的就是这种张力——俩人对到一起，火花就出来了。”

然后他转头看向制片人和副导演，语气笃定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这姑娘眼睛里有香暗荼那股劲儿，外柔内刚，看起来不动声色，其实骨头比谁都硬。”

张婧仪听着这些话，心跳还没有完全平复。他刚才说，“跟着感觉走就行”。她不知道他说的“感觉”，和她感受到的那种东西，是不是一回事。

肖战走到张婧仪面前，停了一步。

他故意用藏海的口吻叫了一声，然后自己先笑了。

就四个字。

张婧仪觉得这四个字比导演那一长串夸奖，更让她想哭。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只好低下头，假装整理衣角，小声说了句。

试戏结束后，肖战主动加了她的微信。

她站在摄影棚门口等车的时候，手机屏幕亮起来，好友申请里安安静静躺着一个名字，头像是一只卡通兔子，备注写着：肖战。

她通过了。

对话栏里跳出一条消息：[今天辛苦了。刚才那段处理得很好，情绪转换很自然。]

张婧仪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钟。

不是客套的“状态很好”，而是具体到了她表演中的某个细节。他是真的在感受，在接收她抛出去的每一个信号。

她打了一行[谢谢肖老师，您也很厉害]，想了想又删掉，重新打成[谢谢，期待合作]，再删掉。最后她只回了三个字：[你也是。 ]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屏幕扣在腿上，靠在保姆车的座椅里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