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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现代学生杨岁宁刘彻

六月底,长乐宫的梧桐树已经长成了满树浓荫,蝉鸣从早到晚不停歇。杨岁宁靠在廊下的软榻上,怀里抱着一个裹在粉色襁褓里的小团子,正低头看着她。

刘长安满月了。

当初那个皱巴巴红彤彤的小东西,现在已经养得白白嫩嫩,脸上的褶子都长开了,露出圆润的腮帮子和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她的眼珠很黑很亮,像两颗水洗过的葡萄,看人的时候特别专注,一眨不眨的。

“你看她。”杨岁宁用小拇指碰了碰女儿的脸颊,“她在看我。”

刘彻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探过身子看着襁褓里的小人,嘴角弯着:“她今天醒着的时间比昨天长,快有一刻钟了。”

“你数了?”

“朕数了。”刘彻理直气壮,“朕还记了时辰,她昨天什么时候醒的,前天什么时候醒的。朕都在竹简上记着。”

杨岁宁看着他,沉默了两息:“……你把竹简拿来我看看。”

刘彻从袖中抽出一卷细长的竹简递给她。杨岁宁展开一看——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小字:初五卯时三刻醒,哭两声,喂奶后睡;初六辰时醒,睁眼一刻钟,看帐顶,未哭;初七……

她合上竹简,看着刘彻,表情复杂:“你批奏章都没这么认真吧?”

刘彻面色不改:“奏章哪有长安重要。”

书砚蹲在旁边的石桌上,捂着脸,尾巴一抖一抖的。它在忍笑,忍得浑身都在颤。

六月初八,刘长安满月宴。

长乐宫张灯结彩,红绸从宫门口一路铺到正殿,廊下挂满了新的红灯笼,上面写着“平安”“长乐”“长安”三个词。一大早,宫人们就忙碌起来,摆席的摆席,备酒的备酒,司礼官在殿前反复排练着满月仪式的流程。

杨岁宁抱着刘长安坐在主位上,刘彻坐在她旁边。他今天穿了一身玄色常服,没有戴冕旒,少了几分帝王威仪,多了几分初为人父的柔和。他时不时就侧过头看一眼襁褓里的小人,目光黏在她脸上,像舍不得移开。

满月仪式开始后,第一个上前的是卫子夫。她穿了一身端庄的绛紫色深衣,手里捧着一对玉镯——成色极好的和田玉,温润通透。

“东宫卫氏,恭贺西宫娘娘喜得贵女。”卫子夫将玉镯放在托盘上,低头看了一眼襁褓里的小人,笑了笑,“这孩子生得真好,眉眼像娘娘,神气像陛下。”

杨岁宁弯了弯嘴角:“多谢东宫娘娘。”

第二个上前的是李夫人。她穿了一身水红色的纱衣,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小银盒子,打开来是一串银铃——小小的,一共九颗,每颗上面都刻着不同的花纹。

“西宫娘娘诞女之喜,臣妾恭贺。”李夫人将银铃盒子放好,语气从容,“这串银铃是请长安城最好的银匠打的,九颗铃铛,九种花样,寓意长长久久。给孩子戴在脚上,走起路来叮叮当当的,好听。”

杨岁宁看着她,点了点头:“多谢李夫人费心。”

李夫人退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端起茶碗喝了一口,面色平静。旁边的几个美人偷偷看了她一眼,见她神色如常,也各自收回了目光。

紧接着是其他妃嫔和宗室女眷,一一上前贺礼。有人送了金锁,有人送了绸缎,有人送了亲手绣的肚兜。杨岁宁一一笑着收了,让宫女记了名册,回头好回礼。

刘长安全程都在睡觉。外面人声鼎沸,她安安静静地蜷在襁褓里,小嘴微张,呼吸绵长,偶尔在睡梦中动了动小嘴,像是在梦里吃了什么好吃的东西。

满月宴过后,长乐宫恢复了安静。但杨岁宁知道,满月只是一个开始。

她看了看睡在摇篮里的刘长安,又看了看坐在旁边翻育儿竹简的刘彻,心里盘算着一件事——满月之后,她可以重新出门了。书坊那边的账目堆了小半个月,她想去看看。还有空间里那几本新的书稿,也该交给工坊抄了。

她正要开口跟刘彻说,书砚从空间里钻了出来,蹲在摇篮边上,一脸神秘地朝她招手。

“主人主人!”书砚小声喊,“万卷阁里有新书!我刚翻到的!特别适合长安公主长大以后看!”

杨岁宁挑了挑眉:“什么书?”

书砚从背后抽出一本书稿,封面是它自己写的四个字——《童话集注》。底下还有一行小字:收录后世童话故事百余篇,配插画,适合三岁以上孩童阅读。

杨岁宁接过书翻了翻——第一篇是《海的女儿》,第二篇是《白雪公主》,第三篇是《丑小鸭》……全是在她那个世界家喻户晓的童话故事。书的末尾还附了几页空白的纸,像是等着让她自己添新故事进去。

“你什么时候整理的?”杨岁宁问。

“主人你坐月子的时候,我闲着没事,在万卷阁里翻了三天三夜,挑了一百多个最适合孩子看的童话,又找了后世的插画师画了配图,全都转换成这个时代的文字了!”书砚挺着小胸脯,尾巴翘得老高,“怎么样,我厉害吧!”

杨岁宁看着它,忽然伸出手摸了摸它的脑袋:“厉害。太厉害了。”

书砚的尾巴“嗖”地竖了起来,整只小人儿像被摸了头的猫,耳朵尖都红了。

刘彻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放下手中的竹简,伸手接过那本《童话集注》翻了翻。他看到第一页上画着一条美人鱼,尾巴是淡蓝色的,坐在礁石上望着远方。他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这是……”

“美人鱼的故事。”杨岁宁说,“等长安三岁了,我读给她听。”

刘彻看着那幅画,又看了看摇篮里睡得正香的小女儿,嘴角慢慢弯了起来。他合上书,放回案上,声音低低的:“朕也想听。”

杨岁宁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你一个皇帝,听童话?”

“朕没听过。”刘彻说,语气坦荡,“朕小时候没人给朕讲这些。现在补上,不行吗?”

杨岁宁看着他,弯了弯嘴角,伸手握住他的手:“行。晚上给你讲。”

书砚捂着眼睛缩到摇篮后面去了,耳朵尖红得滴血。

满月宴之后的三天,杨岁宁去了两趟书坊。

彻宁书坊和希望书坊的生意比年初还要好。《山海经注》已经卖到了第三批,连附近的郡县都有人专程赶来买。《叶罗丽精灵梦》在长安城的小姑娘圈子里流传开来,长门宫三位公主人手一套,卫长公主看完了还写了一封信给杨岁宁,说“能不能出第二部”。

杨岁宁坐在书坊后院的长案旁,翻着账册,把一本新的书稿从空间里取出来,交给了工坊的管事。书砚蹲在案角,尾巴一晃一晃的,看着那摞书稿封面上的字——《安徒生童话全集》。

“这个先不卖。”杨岁宁对管事说,“先印二十本,用最好的纸,最好的墨,装订精致一些。我有别的用途。”

管事领命去了。杨岁宁站起来,走到书坊门口看了一眼街景——夏日的长安城热闹非凡,街上人来人往,有挎着菜篮的妇人,有抱着书卷的书生,还有几个小孩围在书坊门口的告示牌前看新书预告。

她看了一会儿,转身回了后院。

入夜,彻宁殿。

杨岁宁坐在榻上,怀里抱着醒了的刘长安,正用小勺给她喂温水。刘长安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盯着母亲的脸,小嘴一嘬一嘬地喝着水,喝得很认真。

刘彻从宣室殿回来,看到这一幕,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

“她今天醒得晚。”杨岁宁头也不抬地说,“白天睡了大半天,晚上特别精神。”

刘彻走过来,在榻边坐下,探过头看着女儿。刘长安看到父亲的脸,水也不喝了,小嘴咧开一个没牙的笑,整个脸都皱成了一团。

刘彻的嘴角弯了起来,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笑什么?”

刘长安当然不会回答,只是咧着嘴继续笑,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把胸前的围兜打湿了一片。杨岁宁用小帕子给她擦了擦嘴角,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该睡了。”她轻声说,“明天再玩。”

刘长安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眼睛慢慢闭上了。杨岁宁把她放回摇篮里,轻轻摇了几下,小人儿就睡熟了。

刘彻坐在旁边,看着摇篮里的小女儿,目光沉静而温柔。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朕以前从没想过,日子可以过成这样。”

杨岁宁转头看他:“什么样?”

刘彻想了想,声音低低的:“安静。暖和。有一个像家一样的地方,睡着一个小人儿,旁边坐着一个人。”

杨岁宁没有说话,只是靠进他怀里,把脑袋搁在他肩膀上。两个人就这么坐在一起,听着摇篮里均匀的呼吸声,听着窗外的虫鸣声,听着长乐宫的夏夜慢慢淌过去。

书砚蹲在窗台上,背对着他们,假装在看月亮。但它的尾巴尖还在轻轻晃着,被窗外的风吹得微微摇摆。

月光明亮,夜色温柔。长安城睡了,长乐宫也睡了。只有那盏小灯还亮着,照着摇篮里那个小小的、安稳的梦。

天幕之外

【叶罗丽仙境。】

王默坐在草地上,脸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刘长安……小长安……她笑起来好好看啊……虽然还没长牙,但那个笑脸……我没了……”

罗丽坐在她肩膀上,也在抹眼睛:“满月宴上李夫人送银铃那段,我本来以为她会别扭,没想到她那么从容。这大概是真正的和解了。”

陈思思推了推眼镜:“书砚整理的童话集好用心。它用了三天三夜从万卷阁里挑童话,还配了插画。这只小精灵是真心实意地在守护这个家。”

舒言点了点头:“一个皇帝说‘朕小时候没人给朕讲这些,现在补上’——这句话比任何情话都动人。刘彻不只是当了父亲,他是在修补自己的童年。”

建鹏难得安静,蹲在树上看着天幕:“小长安以后长大,会看到很多很多书。她娘给她准备了童话,她爹给她记了成长日记。她是这个时代最被爱着的孩子。”

齐娜小声说:“不知道她三岁的时候,听《海的女儿》会是什么反应……”

辛灵仙子站在净水湖畔,夜风拂过她的白衣。她看着天幕上那个亮着灯的房间,目光温柔得像月光落在水面上。

“满月,是开始。”她轻声说,“长安的故事,才刚刚翻开第一页。”

天幕中央缓缓浮现一行金色大字——

【第十九章预告:周岁】

王默看到那行字,愣了一下:“周岁?直接跳到周岁了?”

金色大字缓缓消散,画面定格在长乐宫那盏亮着的小灯上。灯罩上画着一朵小小的石榴花,在夜色中安稳地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