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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现代学生杨岁宁刘彻

元狩四年六月初三,长乐宫。

刘长安满一周岁了。

院子里那棵石榴树正挂满了红艳艳的果子,压得枝头弯了腰。蝉在树梢上吱吱叫着,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在青砖地上晃来晃去。

杨岁宁站在廊下,看着刘长安扶着摇篮边缘摇摇晃晃地站着,两只小手攥得紧紧的,嘴巴咧开,露出几颗小米粒似的乳牙。

“走,长安,走过来。”杨岁宁蹲在两步外,朝她张开双臂,“来娘这里。”

刘长安看着母亲,犹豫了两秒,松开一只手,又松开另一只,整个人晃了晃,然后迈出了一小步。

这一步歪歪扭扭的,像一只刚学走路的小鸭子。但她没有摔,又迈了一步,第三步的时候整个人往前扑了过去,正好扑进杨岁宁怀里。

杨岁宁接住她,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会走路了!我们长安会走路了!”

刘长安咯咯笑着,搂着母亲的脖子不撒手,口水蹭了杨岁宁一肩膀。

刘彻从宣室殿赶回来时,正好看到这一幕。他站在月门口,看着母女俩抱在一起笑成一团的样子,脚步顿住了,就那么站了好一会儿。

“陛下?”身后的内侍小声提醒。

刘彻摆了摆手,没有出声。他就站在那里,看着院子里那个摇摇晃晃的小人儿,看着她搂着母亲脖子笑得口水横流的模样,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他走过去,蹲下身,朝刘长安伸出手:“长安,来父皇这里。”

刘长安转头看到父亲的脸,犹豫了一下,松开母亲,又摇摇晃晃地朝刘彻扑过去。这一次她走得稳了一些,迈了四五步才扑进刘彻怀里,整个过程没有摔。

刘彻稳稳地接住她,把她举起来,举过头顶。刘长安在半空中咯咯笑着,两只小手挥舞着,阳光照在她脸上,亮晶晶的。

“朕的女儿会走路了。”刘彻的声音带着笑意,把孩子放下来搂在怀里,低头看着她的脸,“朕今天什么都不干了,就在这儿陪她。”

杨岁宁走过来,靠在他肩膀上,看着被举高高而兴奋得满脸通红的小长安,弯起嘴角:“周岁礼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待会儿卫皇后和李夫人她们都会来。”

刘彻点了点头,低头又亲了亲女儿的脸蛋,语气里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今天长安是最大的。”

周岁礼办得热闹而温馨。

卫子夫来的时候,带了一双小虎头鞋,红绸面,金线绣的虎头,虎须是用兔毛做的,软软的,不会扎到孩子的脚。李夫人来的时候,带了一副银手镯,上面刻着“长命百岁”四个字,做工精巧。

刘长安坐在杨岁宁怀里,被一群大人围着看,一点不怕生。她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小嘴里发出一些没人听得懂的声音,像是在跟每个人打招呼。

“这孩子胆子大。”卫子夫笑着伸出手,让刘长安攥着她的手指,“看她这眼神,以后是个不怕事的。”

李夫人站在旁边,看着那个白嫩嫩的小人儿攥着卫子夫的手指玩得不亦乐乎,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她的眼睛像陛下。”

杨岁宁侧头看了她一眼。李夫人没有看杨岁宁,目光落在刘长安脸上,嘴角有一丝极淡的笑意:“跟我当年第一次见陛下时……很像。”

这句话很短,语气很轻,但杨岁宁从里面听出了一种放下。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弯了弯嘴角。

刘长安攥够了卫子夫的手指,又朝李夫人伸出了手,啊啊地叫着,像是在说“你也要给我玩”。李夫人愣了一下,然后伸出手指,让那个小小软软的掌心攥住了她。她低头看着那个攥着她手指的小拳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倒是谁都亲近。”李夫人轻声说了一句,语气里听不出是感慨还是别的什么。

周岁礼后半段,刘长安在杨岁宁怀里睡着了。她睡得四仰八叉,小嘴微张,口水把胸口的小围兜浸湿了一片。杨岁宁把她放进摇篮里,轻轻晃了晃,转身回到席上。

宴席散去后,长乐宫恢复了安静。杨岁宁坐在廊下,看着院子里熟透的石榴,盘算着下午要做的事。

下午,杨岁宁去了书坊。

她换了一身轻便的衣裳,没有惊动太多人,只带了书砚和两个随从。彻宁书坊的后院里,抄写员们正在埋头工作,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着。

杨岁宁走进工坊时,所有人都抬起头来。她摆了摆手,示意大家继续,然后走到管事面前,从空间里取出四摞书稿。

书砚蹲在她肩膀上,一样一样地报名字:“《仙剑奇侠传三》,全本已完结。《仙剑奇侠传二》,全本已完结。《星汉灿烂》,全本已完结。《封神英雄榜》,全本已完结。报告主人!四套!齐了!”

杨岁宁把四摞书稿放在长案上,对管事说:“从明天开始,每天抄一卷,四套同时开。不急,慢慢抄,抄得细。抄完一批上架一批。”

管事看了看那摞书稿,又看了看杨岁宁,郑重地点了点头:“娘娘放心,交给我。”

杨岁宁在书坊里转了一圈,检查了账册和库存,又跟几个老抄写员聊了几句,问了问他们家里的情况,然后回到后院坐下,翻开账册仔细看了一遍。

彻宁书坊和希望书坊过去一年的总进账,除去成本和工钱,还剩下一笔数目不小的余钱。她算了算,心里有了数——一半给国库,另一半给书坊上下所有人发工钱和分红。

她当场把账册递给管事:“把这个月的工钱按双倍发。年底再加三个月的分红。另一半钱封好了,明日送到少府去,充入国库。”

管事接过账册,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娘娘……给国库?”

“书坊赚的钱,不是我一个人的。”杨岁宁说,“这些书能抄出来卖出去,是大家一页一页写出来的。有富余的,还给国库,用在百姓身上,不亏。”

管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他只是郑重地作了一揖:“娘娘仁厚,小人替书坊上下谢过娘娘。”

杨岁宁笑了笑:“行了,忙去吧。”

管事领命去了。书砚蹲在案角,尾巴一晃一晃的,歪着头看她:“主人,你不给自己留点?”

“留了啊。”杨岁宁理直气壮,“我的那份就是工钱。我又不买房子不买地,有吃有住有书看,够了。”

书砚的尾巴竖了一下,然后又软下来,小声嘀咕了一句:“主人你真好。”

杨岁宁伸手弹了一下它的脑门:“少拍马屁,回去干活。”

书砚捂着脑门嘿嘿一笑,钻回了空间。

入夜。长乐宫寝殿。

刘长安已经被乳母抱去偏殿睡了。杨岁宁沐浴完换了一身素白的中衣,散着长发坐在床榻边,手里拿着一卷新校好的《封神英雄榜》样书,翻到一半,听到殿门被推开了。

刘彻走进来,身上还带着批完奏章后淡淡的墨香。他在她旁边坐下,自然地伸手揽过她的肩,低头看了看她手里的书卷:“又在看书?”

“新书,刚抄完第一卷,我看看质量。”杨岁宁合上书卷放在案上,仰头看他,“你今天好像忙了很久,早上周岁礼后就没见过你人。”

“下午开了一场长会,议的是河工那边的后续。”刘彻揉了揉眉心,“你那套犯人修河的法子很管用,苍梧郡今年的水患比往年轻了三成。大臣们现在都服气了。”

杨岁宁弯了弯嘴角:“那当然。我出的主意,什么时候不靠谱过?”

刘彻看着她弯成月牙的眼睛,目光沉了沉。他伸出一只手,轻轻碰到她的脸颊,拇指在她颧骨处轻轻摩挲着。

“一年了。”他的声音低低的,“你出月子之后,朕一直在等。”

杨岁宁知道他在说什么。自从生了长安之后,他每晚都睡在她旁边,抱着她,陪着她,但从来没有越界过。他怕她身体没养好,怕她还没准备好,就这么等了一年。

她伸手覆上他的手背,弯着嘴角:“我准备好了。”

刘彻的目光暗了暗,手臂一收,将她整个人拢进了怀里。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沙哑:“朕等这句话等了很久。”

杨岁宁环住他的脖颈,仰头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那你还等什么?”

刘彻的呼吸一沉,低头吻住了她。这个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深,像是一个等了一年的人终于拿到了通行令,所有的克制都在这一刻卸了下来。

帷幔落下来了。烛火跳了一下,然后慢慢暗下去。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将帐中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帷幔上,交叠在一起。

过了许久,杨岁宁靠在刘彻的臂弯里,脸颊贴着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声慢慢平复。她的呼吸还有些乱,手指轻轻划过他肩头的旧疤,忽然开口唤了一声。

“夫君。”

刘彻的手臂顿了一下,低头看着她:“你叫朕什么?”

“夫君。”杨岁宁仰头看他,月光落在她的眼睛里,亮晶晶的,“我想叫你夫君,行不行?”

刘彻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低下头,把脸埋进她的发间。他的声音从她头顶传出来,闷闷的,有些哑:“再叫一次。”

“夫君。”

“再叫一次。”

“夫君。”

刘彻收紧了手臂,把她整个人嵌进怀里,像抱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他没有说话,但杨岁宁感觉到他胸腔里那颗心跳得又快又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一刻终于落了地。

窗外传来夏夜的虫鸣声,断断续续的,像在为这个寻常又不寻常的夜晚轻轻哼着歌。

灵泉空间里,书砚蹲在万卷阁的架子上,捂着耳朵,尾巴缠在腰上,闭着眼睛自言自语:“我没听到我没听到我什么都没听到……”

但它嘴角弯着,弯得压都压不下来。

夜深了。

杨岁宁已经睡着了,蜷在刘彻怀里,呼吸均匀而绵长。刘彻没有睡,他低头看着怀中人的睡颜,伸手将她脸颊上沾着的一缕碎发拢到耳后,动作很轻很轻,怕吵醒她。

他想起一年前的那个晚上,她从天而降落进他怀里;想起她坐在他腿上提河工方案时理直气壮的样子;想起她在书坊里亲自面试抄写员时认真的侧脸;想起她在产房里咬着牙一声不吭生下长安时的倔强。

他低下头,在她额头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朕这辈子,”他的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什么运气。”

窗外,夏夜的月亮正圆。长乐宫的石榴树上挂满了红彤彤的果子,在月光下泛着微微的光。一切都刚刚好。

天幕之外

【叶罗丽仙境。】

王默趴在草地上,脸上挂着泪,但笑得特别开心:“‘夫君’!她叫他‘夫君’!刘彻让她再叫一次的时候,那个声音……我没了,我真的没了……”

罗丽坐在她肩膀上也在笑:“从‘陛下’到‘刘彻’到‘夫君’,这个称呼的变化,就是他们感情一步一步走过来的路。”

陈思思推了推眼镜,眼眶也有些红:“产后第一次圆房,他等了她整整一年。这句话说起来轻巧,但一个帝王能等一个女人一年,什么都不做,就陪着她、护着她——这才是最难得的。”

舒言点了点头:“下午那段书坊的剧情也很好。她给国库一半利润,给工人们双倍工钱。这个皇后,是真的把‘治国’和‘待人’放在一起做的。”

建鹏蹲在树上:“仙剑三、仙剑二、星汉灿烂、封神英雄榜——四套书同时开抄,书坊的产能跟得上吗?”

“每天一卷,慢慢来,不急。”齐娜小声说,“反正书都在空间里,又不会跑。”

辛灵仙子站在净水湖畔,夏夜的月光洒在她的白衣上,将她周身笼在一层银白色的光晕里。她看着天幕上那个亮着灯的房间,目光温柔得像月光落在水面上。

“从‘陛下’到‘夫君’,是万里路。”她轻声说,“这条路,他们走了整整一年。”

天幕中央缓缓浮现一行金色大字——

【第二十章预告:双喜】

王默眨眨眼:“双喜?什么双喜?”

没有人回答她。天幕上的金色大字缓缓消散,画面定格在月光下长乐宫的石榴树上。红彤彤的果实在夜风中轻轻晃着,像是在等待下一个丰收的季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