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域的消息

五月的某天晚上，王默正在阳台上给勿忘我浇水，忽然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她抬起头，看到一颗淡蓝色的星火从天边飘来，缓缓落在她手心里。

是星月汐的传信。

星火在她掌心化作一行字：“姐姐，临风哥哥回来了。”

王默的手一抖，水壶差点掉在地上。

夜临渊从客厅走出来，看到她脸上的表情，问：“怎么了？”

“临风回来了。”王默把手机递给他看，“月汐说，他回来了。”

夜临渊看着那行字，沉默了片刻。

“他一个人？”

“月汐没写。只说了他回来了。”

夜临渊把手机还给她，转身走进屋里。王默跟上去，看到他站在阳台上，望着星域的方向。

“你要回去看他？”王默问。

“你呢？”

“我想回去。”王默说，“但是……我不想一个人回去。”

夜临渊转过身，看着她。

“那就一起回去。”他说，“明天，我向刘姐请个假。”

“刘姐会批吗？”

“会的。我跟她说，要回去见大舅子。”

王默愣了一秒，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大舅子？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个词的？”

“扫码枪教的。”

“扫码枪才不教这种东西！”

“刘姐教的。”

王默笑着骂了他一句，转身去厨房找妈妈商量回星城的事。

第二天一早，两个人踏上了回星域的路。星光通道在王默家的客厅里展开，罗丽紧紧抓住王默的衣领。

通道的另一端，是星域的勿忘我花田。

花开得比阳台上那些好多了——铺天盖地的蓝，蓝得像倒映在地面上的星空。星月汐站在花田中央，朝他们拼命挥手：“姐姐！临渊哥哥！这里！”

王默跑过去，一把抱住妹妹。星月汐在她怀里哭得稀里哗啦：“姐姐，你好久没回来了……我好想你……”

“月汐乖，姐姐这不是回来了吗？”

“可是你变老了……”星月汐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王默的脸，“你没有以前好看了……”

王默笑着弹了一下她的脑门：“你这话让母后听到了，看她还让不让你吃桂花糕。”

“母后现在可宠我了，什么都让我吃。”

“那是因为你姐姐不在，她只能宠你。”夜临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紧不慢。

星月汐瞪了他一眼，拉着王默的手往天辰殿跑：“姐姐快走，临风哥哥在天辰殿等你们。”

天辰殿里，灯火通明。

母后坐在王座上，脸色比上次好了很多，星力核心修复后，她的精气神都回来了。她看到王默进来，站起来，张开双臂。王默走过去，和母后拥抱了一下。

“母后，你瘦了。”

“你才瘦了。”母后松开她，上下打量了一番，“人类世界的伙食不好？”

“好着呢。妈妈天天做好吃的。”

“哪个妈妈？”

“两个都是。”

母后笑了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她侧过身，露出站在王座后面阴影里的那个人。

夜临风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袍。他的眼睛——左眼深紫，右眼不再是纯粹的漆黑，而是变成了一种深邃的暗色，像是深夜里没有星星的天空。那只眼睛不再转动了，它安静地嵌在他的眼眶里，和正常的眼睛一样，只是颜色不同。

“临风。”王默走上前，站在他面前。

夜临风看着她，看了很久。

“你变了。”他说。

“老了五岁。”

“不是老了。”夜临风摇了摇头，“是长大了。和以前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以前你看我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点害怕。现在没有了。”

王默笑了：“因为我长大了。”

夜临风也笑了。那笑容很淡很淡，但王默看到了——那是一个和七岁男孩一模一样的、干干净净的笑容。

“落璃，”他说，“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那天在荒塔下，没有躲开我的黑瞳。”

王默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很凉，和王默记忆中七岁那年在荒塔里握住的温度一模一样。

“临风，”她说，“欢迎回家。”

夜临风低下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十四年的流浪和等待，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