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姐的红包

勿忘我开花后的第二天，夜临渊去超市上班的时候，带了一小束花。

他把花放在收银台上，刘姐看到了，眼睛一亮：“哟，谁送的？”

“我种的。”

“你还会种花？”刘姐凑过来闻了闻，“什么花？蓝色的，怪好看的。”

“勿忘我。”

“勿忘我……”刘姐念叨了两遍，忽然笑了，“这花名字取得好。勿忘我——别忘了我的意思？”

“嗯。”

“送给谁的？”

夜临渊没有回答。他只是把花束摆正，让花瓣朝着收银台的方向。

刘姐看着他的表情，忽然明白了什么。她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送给你那个‘等她的人’的？”

“嗯。”

“那她收到了吗？”

“收到了。”

“然后呢？”

夜临渊想了想，说：“她亲了我一下。”

刘姐愣了一秒，然后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弯了腰，笑出了眼泪。超市里的顾客都朝这边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

“小伙子，”刘姐擦着笑出来的眼泪说，“你这个人啊，看着冷冰冰的，说起话来甜死人。”

“刘姐。”

“嗯？”

“谢谢你教我扫码枪。”

刘姐又愣了：“扫码枪？我教你扫码枪怎么了？”

“没有扫码枪，我就不会说那些话。”

刘姐看着夜临渊一本正经的脸，沉默了三秒钟，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两百块钱塞进他手里。

“这是干什么？”夜临渊看着手里的钱。

“红包。你们结婚的时候，我不一定能去，先把份子钱给了。”

“我们还没有结婚。”

“迟早的事。”刘姐摆了摆手，转身去整理货架了。

夜临渊低头看着手里的两百块钱，把它折好，放进口袋。

下班的时候，他照例去糕点店买桂花糕。老板娘已经开门了，看到他就笑：“小伙子，你女朋友吃桂花糕吃上瘾了吧？天天买。”

夜临渊把钱递过去，接过桂花糕，说了一句让老板娘也愣住的话：“她不是我女朋友。”

“啊？”

“她是我等了十四年的人。”

老板娘拿着钱的手僵在半空中。她看着夜临渊远去的背影，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摇了摇头，笑骂了一句：“这小伙子，真会说话。”

夜临渊走在回家的路上。

春天的傍晚，天暗得比冬天晚了。路边的树开始抽新芽，风吹过来的时候带着泥土和花香的气味。他走得很慢，像是在享受这段从超市到家的路。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掏出来一看，是王默发的消息。

“桂花糕买了吗？”

“买了。”

“快点回来，妈今天做了水煮鱼。”

“好。”

他收起手机，加快了脚步。

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他看着脚下的影子，忽然想起十四年前站在星塔下的那个少年。

那个少年仰着脸，看着塔顶上的女孩，说“我会等你”。

十四年过去了。

女孩回来了。

他没有等到她变成星星，也没有等到她永生不死。他等到了一个会笑会哭会生气的、活生生的、二十二岁的王默。

她会在早上抢他的桂花糕吃，会在阳台上给他的勿忘我浇水，会在他下班的时候发消息催他回家，会踮起脚尖亲他。

她不是星星，不是仙子，不是长公主。

她是他的落璃。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