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挽帝后半生缘（2）

若是换做从前的原主，定会被她三两句哄得心软，转头怪罪白帆宫人不懂事。

可此刻站在这里的，是浴血看过妻儿惨死、重来一世的黄凯。

他垂眸看着地上那摊粥迹，眼底戾气骤起，冷得彻骨。

“寻常粥？”

黄凯低笑一声，笑意寒凉，毫无温度。

他抬手示意，身后暗卫即刻上前，捧着一粒残留粥底残渣，当众沉声道：

“回陛下，此粥内含急性坠胎剧毒！无色无味，入口即损胎元，半个时辰之内便可让娘娘滑胎血崩，一尸两命！”

一语落地，满堂死寂！

晚翠浑身发抖，难以置信看着地面。

白帆僵在榻上，指尖猛地攥紧被褥，背脊瞬间发凉。

一尸两命……

刚刚晚翠劝她喝下的那碗粥，是要她和孩子性命的剧毒！

若是方才黄凯晚来一瞬……

她不敢深想，浑身血液几乎冻结。

而一旁的婉儿，脸上柔弱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身子微晃，眼底慌乱再也藏不住。

怎么可能？！

她明明做得极为隐蔽，买通的是最不起眼的小宫女，药量极致隐蔽，绝不可能被轻易查出！

黄凯侧眸，目光如刀，直直钉在婉儿脸上。

“你很意外？”

他步步逼近，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声音冷得碾碎她所有伪装。

“慢性寒毒害她胎体，你没够。如今铤而走险，下烈性剧毒，妄图一了百了。”

“婉儿，”他字字诛心，“你盼的从来不是朕的恩宠，你盼的是朕的妻儿去死。”

所有温柔滤镜，今日，尽数粉碎。

婉儿双腿一软，当场跪跌在地，泪眼婆娑疯狂摇头：“不是的陛下！臣妾冤枉！臣妾从未做过！是有人栽赃陷害我！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人污蔑我！”

她依旧哭求辩解，柔弱可怜，一如从前次次蒙混过关的模样。

可这一次，黄凯再无半分心软。

“栽赃？”

他抬手，暗卫立刻呈上完整证据——买通宫人信物、购毒人证、银钱流水，桩桩件件，直指婉儿。

“人证物证俱在，你还要狡辩？”

黄凯眼神冷绝，彻底撕破她伪装数年的假面。

“从前诬陷皇后克扣份例、害她禁足受辱。”

“从前日日暗下慢性寒毒，蚕食胎元。”

“今日更是直接下夺命剧毒，意欲谋害皇嗣、诛杀中宫。”

“朕从前眼瞎，信你虚伪柔弱，负她、辱她、冷她、伤她。”

“害她受遍委屈，险些母子双亡。”

他当众俯首，一字一句，当着所有宫人、当着婉儿的面，对榻上震惊失神的白帆郑重开口：

“白帆。”

“是朕，亏欠你太多。”

这一句迟来的道歉，震得满殿人心神俱颤。

白帆坐在床榻上，心口轰然震颤。

半年冷漠、半年冷落、半年猜忌、半年折辱……

他从未对她说过一句软话，从未对她有过半分退让。

今日，却为她当众揭穿挚爱之人的蛇蝎心肠，当众认错、当众护她。

她看着眼前男人陌生又滚烫的眉眼，冰封半年的心湖，第一次，彻底乱了。

【系统提示！女主心态剧变！】

【好感度：-100 → -99！大幅回暖！】

【状态更新：彻底卸下重度戒备，第一次动摇根深蒂固的“帝王薄情”认知！】

“这也叫大幅度回暖”

黄凯不再看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的婉儿，转身回身，温柔落在白帆身上。

他放尽一身戾气，步步轻缓，小心翼翼站在榻边，生怕惊到她与腹中孩儿。

“别怕。”

“有朕在。”

“从今往后，没人再敢伤你分毫。”

晚翠待宫人押走婉儿、殿内肃清完毕，凑近榻边，望着陛下离去的方向轻声感慨：“娘娘，眼下这般光景，陛下是真的处处上心，待您和小殿下截然不同了。”

白帆抬手轻轻覆在尚且平坦的小腹，眸光淡淡，不见半分欣喜，语气透着历经寒凉后的清醒：“不过是碍于腹中皇嗣罢了。眼下满心护佑，皆是看在孩子的面上，待孩儿平安降生，日子久了，旧时冷漠照旧。”

她缓缓敛了眉眼，眼底掠过一丝落寞：“说到底这孩子源于一场算计，并非你情我愿的温存所得，来的本就不合时宜。我只求安安稳稳怀胎待产，平安生下孩儿，往后安居凤仪宫，安分守好皇后本分，不争恩宠，不涉纷争，无欲无求，安然度日便足矣。”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一遍遍回荡在脑海。

【当前女主好感度：-99】

【心死值拉满，信任彻底归零，情爱执念完全清零。】

【短期内无任何升温可能。】

-99。

几乎是彻底厌弃的极致数值。

黄凯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发闷发酸。

他回溯重来，以为抢回了性命、阻断了毒药、护住了孩子，就是救赎的开始。

可直到此刻他才彻底明白——

性命能挽回，伤痕消不去；悲剧能重置，心寒补不回。

白帆的心，早就被从前的他，磋磨得死死的，寸寸成灰。

他站在廊下，秋风萧瑟，卷起满地落叶，也吹得他满身孤寂。

他从前总以为，婉儿柔弱无辜，需要他倾尽所有去护。

却不知真正需要庇护、需要温柔、需要珍惜的那个人，

被他亲手丢在深宫寒夜里，一个人扛尽了所有委屈与绝境。

良久，黄凯压下眼底翻涌的酸涩与悔恨，放轻脚步，缓缓推门走入寝殿。

听到脚步声，白帆下意识抬眸。

见是他，眼底没有欣喜，没有波澜，甚至没有一丝诧异。

只是礼貌、疏离、恰到好处的皇后仪态。

平静得像看一个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陛下。”

她淡淡起身行礼，不卑不亢，不远不近。

黄凯看着她眼底彻底荒芜的模样，喉结轻轻滚动，声音放得极低、极轻，生怕惊扰了她：“身子可有不适？”

“无碍。”白帆垂眸回话，语气清淡如水，“劳陛下挂心，臣妾安好。”

一句客套至极的“劳陛下挂心”，生生隔开了万丈距离。

黄凯看着她下意识护住小腹、时刻防备的小动作，心底更痛。

她连安心接受他的关心，都不敢了。

“方才殿外的话，朕……都听见了。”

他坦然开口，没有遮掩，没有回避自己的不堪。

白帆神色未变，依旧淡然：“陛下听见便听见了，臣妾所言，句句真心，并无怨言，亦无指责。”

她不怨他。

只是不爱、不等、不盼了。

“你不想争宠，不想动情，只想安稳生子度日。”黄凯一字一顿，声音温柔又郑重，“好。朕依你。”

白帆微微抬眸，略有诧异。

她以为他会辩解、会安抚、会许诺来日方长。

却没想到他如此干脆顺从她的意愿。

黄凯望着她清冷的眉眼，字字诚恳，压下所有汹涌的爱意与愧疚，只给她最安稳的承诺：

“朕不逼你释怀。”

“不逼你动心。”

“更不逼你与朕情深意长。”

“你想要安稳，朕便给你一世安稳。”

“往后六宫空置，再无任何人、任何事，敢扰你凤仪宫半分清净。”

“你不争，朕便独宠你一人。你不求情，朕便默默护你一生。”

从前他给旁人偏爱，给她冷漠折辱。

从今往后，

所有偏爱归她，所有温柔予她，所有安稳护她。

白帆怔怔看着他，心头微不可察的轻轻一颤。

可那点涟漪转瞬即逝。

她轻轻颔首，依旧淡漠：“多谢陛下。”

谢恩，却不领情。

看懂了她所有防备，黄凯不恼，不催，不急。

-99又如何。

哪怕从零开始，从负途跋涉，

他也用余生岁岁年年，一点点磨平她的伤疤，一点点捂热她死去的心。

系统默默播报：【宿主心态稳定，开启长期温柔救赎模式。】

【女主好感度：-99（暂时锁定，静待日久破冰）】

秋风穿窗，温柔落满床榻。

他站在她身前，护着她，护着她腹中稚子。

前路漫长，心结难消。

但他笃定——

终有一日，

这负尽深情的九十九点恨意，

会被他日复一日的真心偏爱，

一点点熬成正数，熬成满心欢喜，熬成一生相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