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翎/青龙部/南溟城/族长府/芷涵小院-
夜色温寂,烛火轻轻摇曳,将一室光影烘得柔软绵长。
芷涵指尖轻轻贴着蓐收覆在自己腰上的手背,触感温热紧绷,藏着他不肯外露的心绪。
她听得出来,他语气里裹着淡淡的惶然,明明平日里沉稳自持,此刻却像揣了满心无措,连气息都带着几分不稳。

“发生什么事了?”
她放轻声音,温柔询问。

“和我说说。”
蓐收依旧不肯言语,只把头深深埋在她颈间,依赖似的贴着她。
压抑极深的细碎抽泣断断续续,轻得几乎要融进晚风,却一下下落在芷涵耳里。
那不是哭闹,是连日积攒的酸涩、不安与自卑,在醉意里悄悄泄了出来。
芷涵心头轻轻一颤,不忍再看他这般隐忍难过,缓缓在他怀中转身,抬眸静静看向他。
烛光照亮他的眉眼,素来清朗坚毅的眼底泛着湿红,长睫垂落,掩住翻涌的情绪,却掩不住眼底的委屈。
他手臂依旧牢牢环着她,力道克制又慌张,像是怕一松手,眼前这点难得的温存便会消散殆尽。
芷涵心头软得彻底,抬手轻轻抚过他泛红的侧脸,温柔安抚:

“别藏着,和我说说。”
蓐收许久才抬眼,目光怯怯的,飞快看了她一眼,又匆匆垂下,嗓音低哑微弱,满是郁结:
“这几日……营里、府里都在传,说你和白熠相配,好事将近。”

他顿了顿,心底的酸涩层层翻涌,字字委屈:
“明明之前……都说我们最合,是天造地设的,可这三日军营的人看着你们对账理事、事事默契,旁人都说什么,天降知己,胜过竹马情深。”

这些话,他日日听、夜夜藏,从不肯对外人显露半分,只独自压在心底反复揣摩。
他见过他们共事时的从容合拍,见过彼此无需多言的默契,连军中将士都暗自感慨般配。
他纵使身居高位、文武双全,可在芷涵迟迟不肯笃定的心意面前,终究是底气全无。
他怕那些流言成真,怕犹豫许久的她,最后会选择那个与她处处契合的人。
芷涵看着他眼底沉沉的不安,看着这份小心翼翼、患得患失的喜欢,心底涌上绵长的心疼。
她轻轻失笑,温柔又无奈:

“原来你闷了整日、喝这么多酒,都是因为这些闲话?”
蓐收耳尖发烫,窘迫又认真地点头,声音轻轻的,格外坦诚:
“我……是真的会怕。”

芷涵望着他湿漉漉的眼眸,再也不忍让他多想半分。
她抬手轻轻托住他的下颌,让他稳稳看着自己,眸光温柔又坚定:

“傻瓜。”
蓐收骤然一怔,满眼的委屈惶然瞬间凝滞,呆呆望着她,全然没料到她会这般温柔待他。

“真是个小醋缸子。”
芷涵眼底漾着浅浅柔光,一字一句,清晰笃定,给他所有不安最安稳的答案:

“我与他只是公事相交,默契是共事本分,从无半分儿女情长。我不喜欢他,也绝不会和他在一起。”
她凝着他的眼眸,轻声吐露心底最真的在意:

“比起旁人,我更在乎的是你的感受,蓐收哥哥。”
短短一句,温柔却有千钧分量。
蓐收怔怔凝着她,喉头微哽,声音轻颤:
“你……更在乎我?”


“嗯。”
她轻轻颔首,眉眼含笑,温柔纯粹。
积压数日的阴霾与惶然,顷刻间尽数散尽。
蓐收眼底一点点亮起温柔的光亮,唇角缓缓扬起一抹干净又满足的笑意,柔软得不像话。
醉意温柔漫延,缱绻翻涌在胸间。
他定定望着眼前惦念数年的人,目光缓缓掠过她温柔眉眼,最终轻轻落于她柔软的唇上。
眼底所有的不安尽数褪去,余下满溢的眷恋与温柔。
他极慢极慢地俯身,动作轻柔至极,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轻轻覆上她的唇。
没有急切的试探,只有沉淀许久的心意与思念,温柔贴合,轻缓相融。
芷涵微微一怔,随即心头暖意漫溢,缓缓闭上双眼。
双手轻轻从他胸膛抬起,顺着肩头缓缓环住他的脖颈,生涩却温顺地回应着他的温柔。
感受到她全然的接纳与贴合,蓐收心底柔软一片。
原本轻揽在她腰间的手掌,缓缓移至后背,温柔收拢,将她稳稳拥在怀里,极轻、极缓地加深了这个绵长温柔的吻。
烛火摇曳,一室静谧温煦。
晚风穿窗,悄然无声,屋内只剩彼此温热的气息与细碎轻柔的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