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翎/青龙部/南溟城/族长府/芷涵小院-
更深夜静,青龙府西侧小院浸在一片温柔的静谧里。
檐下孤灯摇曳,暖光融融,筛过婆娑枝叶,在青石地上落满细碎晃动的影。
晚风轻软,携着院里草木淡淡的幽香,褪去了白日军营的肃杀、商行的繁冗,只余下夜色独有的安宁温柔。
一连三日,皆是车马劳碌、账目缠身。
军营巡阅伊始,芷涵日日与白熠核对全军粮草支出、军械损耗,梳理舒瑶嘉奖将士的各项采买资费,白日踏遍营区库房,夜里伏案清算商行总账,心神始终绷得紧紧的,几乎无片刻闲暇。
今日总算将所有款项梳理妥当,堪堪得闲早歇。
屋内烛火温和,静静映着妆台铜镜。
芷涵着一身宽松柔软的素色寝衣,长发松垂肩头,抬手慢慢取下耳畔珠翠,一点点拭去脸上浅淡脂粉。
铅华尽落,镜中人眉目清浅,神色安然,唯独眼底萦绕着一缕轻轻浅浅的空落与惦念。
白日公务缠身,尚可压住心绪,一待夜深人静,那份牵挂便丝丝缕缕漫了上来。
今日,为了庆祝青龙部军营巡视成功,舒瑶在军中设了宴,蓐收作为将军自然要去参加。
只是 她看着他夜里迟迟未归,心底有着说不清是牵挂,还是悄然滋生的孤单,只觉得这安静的小院,空落落的。
“元歌。”

她轻声开口,语声轻得几乎融在夜风里。

“小姐。”
侍女垂手侍立。
芷涵眸光微凝,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盼,轻声询问:
“蓐收大人,还没有回来吗?”


“尚未回府。”
短短四字,让她眼底那点微亮的期许,轻轻暗了下去。
一丝难以言喻的落寞漫上眉眼,她轻轻颔首,低声道:
“好吧。”

元歌看着她强自平静的模样,温声劝慰:

“夜深露重,小姐连日劳累,奴婢服侍您就寝吧。”
芷涵望着镜中恬淡孤寂的自己,心绪倦倦的,轻轻应下:
“也好。”

她任由元歌扶着起身,踏入内室。
纱帘轻拢,床幔垂落,隔绝了外间灯火,帐内温软静谧,暖意融融。
待一切收拾妥当,芷涵轻声遣退侍女:
“夜深了,这几日你也辛苦了,早些去歇息吧。”

元歌应声退下,房门轻合,整座小屋彻底静了下来。
一室烛火温柔,四下寂然无声。
芷涵抬手抚平衣襟褶皱,正要俯身撩开床幔歇息,身后忽然袭来一片温热阴影。
一双结实有力的手臂,骤然环住她的腰,稳稳将她整个人拢入怀中。
温热坚实的胸膛紧贴着她的背脊,带着夜露的微凉,更带着他独有的、清冽干净的气息,混杂着淡淡的酒意。
芷涵浑身瞬间一僵,心弦骤然绷紧,下意识屏住呼吸。
下一瞬,耳畔落下一道低沉沙哑、带着微醺慵懒的嗓音,温柔得近乎缱绻:

“芷儿……”
温热气息拂过细腻颈肤,酥软、温热,熨帖人心。
熟悉的声线撞入耳膜,方才所有的空落、惦念、孤寂,在这一瞬间尽数瓦解消散。
紧绷的身子一点点松弛下来,连日劳碌的疲惫、夜里等候的焦灼,全都随着这一个拥抱安然落地。
是他。
蓐收微微垂首,将脸庞深深埋在她的颈窝,带着浅浅醉意,温顺又依恋,一下一下轻轻蹭着她的颈侧,动作笨拙又缱绻,手臂缓缓收紧,将她牢牢、妥帖地抱在怀里,像是抱住了整夜空虚里唯一的安稳。
芷涵偏过头,眸光柔软如水,静静感受着身后人的温热力道。
鼻尖萦绕着清浅酒香,不浓烈,反倒衬得夜色愈发温柔。
她语气轻软,带着一丝心疼,又带着一丝纵容的无奈:

“今日怎么喝这么多酒?”
怀中人闷闷贴着她肌肤,嗓音低哑执拗,字字真切,全然卸下了白日少将所有的沉稳威严,只剩心底最纯粹的情愫:
“没事……”

醉酒后的嗓音格外黏人、格外缱绻,他闷闷地抵着她颈间,字字皆是真心:
“我就是……想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