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翎/五神山/龙骨地牢驻防营/蓐收营帐-
细雨还在帐外簌簌轻落,凉意被厚重的帐帘尽数隔绝在外。
蓐收自然地伸手接过芷涵手里温热的食盒,指尖不经意擦过她微凉的手背,眼底掠过一丝浅淡温柔。
他侧身引路,带着她缓步走入温暖安静的军帐内,将食盒轻轻搁在案桌一侧。
帐内烛火静静摇曳,驱散了连日军务堆积的沉冷,骤然多了几分人间暖意。
芷涵抬手,指尖轻扯斗篷系带,正欲自行褪去斗篷,身后便覆来一道修长身影。
蓐收走到她身后,抬手稳稳接住她脱下的斗篷,指尖顺势拂过微凉的布面。
芷涵微微抬头看向蓐收,澄澈眼眸轻轻望向身后的人。
四目相对,灯火温柔,两人不约而同浅浅弯眸,漾开一抹无声的浅笑,静谧又缱绻。
蓐收指尖慢条斯理整理着微湿的斗篷,语气带着一丝刻意挑剔的淡淡嫌弃,实则醋意藏不住:

“这件斗篷不能要了,我下次让人给你做一件新的。”
芷涵微微一怔,眼底浮出懵懂疑惑:
“哈?”

蓐收转身走向帐边衣架,随手将斗篷挂好,嗓音清淡,一本正经地解释:

“覃芒和景恪刚打杀妖兽回来,满身血腥戾气,方才凑得那么近,早就把你的斗篷染满味道了。”
他语气笃定,仿佛真的只是嫌弃衣上气息,唯独藏住了心底那点不愿旁人近身分毫的偏执醋意。
芷涵静静立在原地,看着他自顾自认真收拾、一本正经找理由的模样,唇角忍不住悄悄上扬,眼底盛满细碎笑意。
蓐收挂好斗篷回身,正好撞进她含着浅笑的眼眸,微微挑眉:

“你笑什么?”
“没什么。”

芷涵立刻敛了笑意,轻轻摇头,故作正经。
蓐收正要上前追问,目光不经意间往下一落,视线骤然定格在她身上的衣裙上。
一身清透水蓝,料子顺滑,裁色清雅,线条温婉贴合,正是前些日子他特意寻来精工匠人、亲自挑料定制的那套新衣。
芷涵心思剔透,瞬间察觉他落定不移的目光,当即微微旋身一圈,裙摆轻扬,灵动又娇俏:
“怎么样?好看吧,昨日才刚送到府里的。”

蓐收眸底漾开温柔笑意,语气带着几分自得:

“还不错,我的眼光确实不错。”
芷涵不服气地抬眸,眉眼娇俏:
“明明是我长得好看,穿什么都好看。”


“是是是。”
蓐收顺势纵容,眼底笑意更深:

“人好看,我的眼光更好。”
“哼~”

芷涵轻哼一声,带着几分少女娇嗔,转身快步走到案桌旁,不再与他拌嘴。
她抬手打开食盒,将内里精心烹制的几样小菜一一取出,细细排布整齐。
热气袅袅升腾,鲜香清淡的饭菜气息瞬间铺满整座军帐。
“蓐收,你快来尝尝。”

她眉眼发亮,满心欢喜地望着他:
“这是我特意早起,和母亲一起亲手做的,全都是你平日里爱吃的。”

蓐收缓步落座,看着满桌合自己口味的菜式,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连日紧绷疲累、被无尽军务压得沉重的心,在此刻彻底松弛下来。
他拿起筷子,细细品尝,每一口皆是温热适口、心意 满满。
入口皆是熟悉的温柔滋味,眉眼间染上满足的暖意,一边吃一边轻声夸赞:

“很好吃,比我府中膳房做得还好。”
芷涵见他吃得香甜,心底暖意融融,又从食盒底层取出一坛温好的淡酒,轻声道:
“今日天凉多雨,这是母亲特意给你温的淡酒,暖暖身子。”

蓐收抬眸望她,语气温和郑重:

“替我多谢夫人费心。”
话音落,他似是想起什么,抬眸看向身侧乖乖坐着的少女,语气温柔:

“对了,我母亲听说你回来了,就一直想见你。你前些日子忙着对账,便没敢打扰。你什么时候得空,随我回府见见我母亲?”
芷涵眉眼弯弯,温柔点头:
“我也好久没有见到伯母了。待我回去和父亲母亲说一声,便上门拜访。”


“好。”
芷涵微微偏头,目光扫过桌案上堆叠如山、密密麻麻的军务卷宗,再看向眼前眼底带着倦色、连日操劳消瘦憔悴的蓐收,心底忍不住泛起几分心疼。
她双手轻轻撑着下颌,眉眼微蹙,轻声替他委屈:
“王姬也真是的,怎么给你安排这么多繁杂差事。你看看你都瘦了好多,看着憔悴了不少。”

蓐收闻言,无奈轻叹一声,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委屈:

“定是王姬身边的暗卫偷偷打我的小报告。我不过是那日同你多说了两句,第二日成堆的军令、军务便层层压了下来。”
芷涵听得心头软软的,温柔安抚道:
“没关系,我这些日子城中账目刚好梳理完了。往后我常来给你送吃食,好好给你补回来。”

蓐收抬眸,看向眼前满眼心疼、满心惦念的少女,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轻声应下: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