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镇（三十九）

防风意映准备去清水镇，还要从那日说起……

经过与十七的交谈，小妹便一直在十七与小六之间调和着，不久之后，十七主动向玟小六敞开心扉，二人解开隔阂重归于好。

可没过几日，麻子和串子急匆匆带回坏消息：清水镇掌管沿河商铺的俞老板决意收回所有店面，回春堂转眼就要无家可归。

为守住众人赖以生存的住处，玟小六打算带着叶十七亲自前往俞府，和俞老板好好协商求情。

小妹放心不下二人，一路软磨硬泡执意要同行，玟小六拗不过她，只好应允。

-清水镇/俞府/大厅-

三人一同抵达俞府前厅，玟小六放低姿态再三恳求，将利弊细细说尽，可俞老板心意已决，无论如何都不肯松口暂缓收铺。

几番交谈无果，三人满心失落，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几人即将踏出大门时，一道清冷女声骤然从身后响起：“站住！”

众人齐齐回头，一名素衣清丽女子快步从里屋走出，玟小六一眼认出，这便是之前马车上见过的侍女。

俞老板见到她，立刻躬身恭敬行礼，可静夜全然无视他，一双眼睛死死锁定叶十七的背影，先是满是疑惑，转瞬涌上失而复得的震惊与狂喜。

她声音抑制不住发颤，踉跄着冲上前，越过玟小六与小妹，直直跪倒在叶十七脚边，泪水滚滚落下，双手牢牢环抱住他的双腿。

叶十七浑身一僵，脊背绷得笔直，从头到尾不肯回头看她一眼。

玟小六和小妹对视一眼，皆是满脸错愕；俞老板也瞪大双眼，完全没料到会突发这般变故。

静夜埋在他腿间，哽咽到几乎喘不上气：

前厅瞬间陷入死寂，叶十七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发颤，依旧固执地不肯转身。

俞老板听完这番话，脸色煞白，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地。

府里所有侍女仆从见状，纷纷跟着伏地叩首，偌大厅堂跪了满满一地，只剩玟小六、小妹、叶十七三人静静立着。

小妹看着一身粗布衣衫、刻意掩藏过往的叶十七，唇角轻轻勾起一抹了然的浅笑。

静夜泪眼朦胧仰头望着他，委屈又慌张：

话音未落，她转头厉声吩咐跪地的俞老板：

俞老板连忙应声，膝盖却不敢离地，叶十七未曾开口，他分毫不敢起身。

见叶十七始终沉默，静夜哭得愈发凶：

“公子，您难道连老夫人都忘了”

玟小六静静看着眼前一幕，心中百感交集，从前他便隐约察觉叶十七身世不凡，如今静夜一席话，彻底印证了他心底的猜想。

沉默许久，叶十七终于缓缓转过身。

他没有看向脚边痛哭的静夜，目光直直望向身旁的小妹。

二人不过几步之隔，中间却跪满仆从，咫尺距离，却像隔着无法跨越的鸿沟。

叶十七眼底盛满浓重悲伤，隐隐带着一丝哀求。

小妹对上他的视线，坦然一笑，语气轻快洒脱：

说完她没有半分停留，转身大步往外走。

叶十七下意识迈步想去追赶，静夜却猛地扑上来，死死箍住他的双腿放声哭喊，生怕一松手，他便会再次消失。

叶十七微微挣扎，却挣不开她的束缚，只能眼睁睁看着小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日光里，满心无力。

玟小六神色复杂，望着眼前景象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轻叹一声，跟在小妹身后离开。

偌大前厅，此刻只剩跪伏一地的仆从，还有被静夜抱住双腿、僵立不动的叶十七。

静夜伏在他脚边浑身颤抖，不停哭诉府中众人十年来日夜牵挂、四处寻访的苦楚。

良久，叶十七闭上双眼，沙哑低沉的声音打断她的哭诉：

静夜猛地抬头，泪眼婆娑地望着他。

眼前这人依旧是当年温润的二公子，眼底却添了十年颠沛打磨出的冷寂疏离。

她缓缓松开手臂，依旧跪在地上不肯起身，轻声试探，可叶十七没有回应，目光越过她，遥遥望向小妹离去的门外，心口像是被生生撕开一道口子，冷风灌入，刺骨地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