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人声鼎沸,围观百姓越聚越多。衙役手持锁链步步逼近,木箱里的官银亮得刺眼,任谁看了,都认定沈知微是盗窃官银的贼人。
沈文宇隐在人群后方,眉眼间尽是得意。他算准了时机赶来,就是要亲眼看着沈知微被押入大牢,从此再无翻身可能。待到她走投无路,自己再假意出手相救,不愁她不肯乖乖交出沈家产业。
捕头面色冷峻,抬手便要下令拿人

“证据确凿,休要狡辩!来人,将人带走!”
“官爷且慢。”

沈知微声音清亮,压过周遭嘈杂,
“仅凭一箱凭空出现的银两,便定我罪名,未免太过草率。这小院院墙低矮,地处僻静,昨夜夜深人静之时,有数名黑衣人翻墙入院,街坊邻里之中,定有人亲眼目睹。不如先问问左右邻居,再做定夺不迟。”

她神色坦荡,不见半分心虚。捕头见状,心中也泛起一丝迟疑。若真是对方刻意栽赃,草草结案难免落人口实,于是转头看向围观众人

“昨夜可有谁见到陌生之人在此处出没?”
人群之中,几位早起劳作、守夜的街坊纷纷出声。

“回官爷,昨夜后半夜,确实有几个蒙面汉子在院外打转,鬼鬼祟祟的!”

“我也看见了,那些人身手利落,翻进了这处院子,没多久又匆匆离开了!”
证词一出,场面瞬间哗然。
众人看向木箱官银的眼神变了几分,若是真有外人深夜潜入,那栽赃陷害的嫌疑便大大加重。
沈文宇藏在人群里,脸色微微一沉,没想到沈知微早有准备,还提前留意了邻里动向。
捕头眉头紧锁,目光重新落回沈知微身上

“就算有人潜入,也不能证明银两不是你勾结外人所藏。你口口声声说有幕后主使,可有证据?”
“自然有。”

沈知微侧身示意春桃,
“昨夜察觉有人异动,我们二人便留了心眼。那些人离开之时,不慎掉落一枚玉佩。”

春桃立刻上前,掌心摊开,一枚雕着沈家分支纹路的青玉佩静静躺着。这是沈文宇手下心腹常年佩戴之物,寻常人根本无从仿制。
捕头接过玉佩细看,认出这是城中沈氏旁支的信物,当即问道

“此玉佩出自何人之手?”
“便是我的堂兄,沈文宇。”

沈知微语气平淡,却字字有力,
“近日他屡次登门,打探我沈家遗留的田契与产业,屡屡落空之后,便心生歹念,想用栽赃盗窃官银的罪名置我于死地。只要官爷派人传唤沈文宇前来对质,一切便可水落石出。”

话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人群后方。
沈文宇避无可避,只得硬着头皮从人群中走出,脸上强行堆起温和笑意,心底却已是慌乱不已。

“妹妹,你怎能凭空污蔑于我?”
他故作痛心,

“我念及同族情谊,时时处处照拂于你,你如今身陷祸事,反倒咬我一口,实在让人心寒。”
“是不是污蔑,当堂一问便知。”

沈知微迎上他躲闪的目光,步步紧逼,
“这枚玉佩,乃是你贴身心腹之物,为何会出现在我院墙之外?昨夜你的人潜入院中放置赃物,意图栽赃,你敢说此事与你毫无关系?”

沈文宇眼神闪烁,强辩道

“不过是相似的物件罢了,天下饰品千千万,凭一枚玉佩便断定是我的人,未免太过牵强。”
他打定主意死不认账,只要没有实打实的人证,对方便奈何不了自己。
就在双方僵持之际,人群外围忽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众人转头望去,只见一身玄色朝服的谢景行缓步走来,身姿挺拔,周身威仪凛然,周遭喧闹的人群不自觉地安静下来。
当朝宰辅亲临府衙查案现场,谁也不敢造次。
谢景行目光淡淡扫过全场,最终落在面色发白的沈文宇身上,墨眸寒意彻骨。他并未多言,只是抬手示意。
两名暗卫随即上前,押着昨夜前去放置官银的几名黑衣人走了过来。几人被制住,早已吓得魂飞魄散,一见到官差与谢景行,当即跪地求饶。

“大人饶命!我等皆是受沈文宇指使!”

“是沈公子让我们把官银藏在这里,再匿名举报栽赃沈小姐,求大人开恩!”
人证当场认罪,所有谎言瞬间被戳穿。
沈文宇双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脸上的儒雅伪装彻底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惊恐与阴狠。他万万没有想到,谢景行会突然现身,还将他派出去的人全部擒获。

“沈文宇。”
谢景行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雷霆之势,

“觊觎同族家产,恶意构陷,栽赃盗窃官银,条条皆是重罪。你可知罪?”
沈文宇浑身发抖,再无半分辩驳之力,颓然垂首

“我……我知罪。”
捕头见状,不再犹豫,当即下令

“来人,将沈文宇以及一众从犯全部拿下,押回府衙严加审问!”
铁链声响刺耳,沈文宇被衙役牢牢锁住。他路过沈知微身侧时,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甘与怨毒

“沈知微,你好手段!今日之事,我不会善罢甘休!”
沈知微冷眼回望,语气漠然
“多行不义必自毙。你走到今日这一步,皆是咎由自取。”

一行人押着犯人离去,围观百姓议论纷纷,对着沈文宇的背影指指点点,唾弃不已。一场精心策划的栽赃闹剧,就此彻底落幕。
围观人群渐渐散去,小巷恢复了往日的清静。
院中只剩下沈知微、春桃,以及立在不远处的谢景行。
晨风吹起衣袂,气氛安静得有些微妙。
谢景行缓步走上前,目光落在沈知微身上,带着几分后怕与动容。方才亲眼目睹对方身陷险境,他的心始终悬在半空,若不是提前让暗卫紧盯动向,今日后果不堪设想。

“方才之事,凶险万分。”
他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

“幸好你早有防备,化险为夷。”
沈知微微微颔首,疏离依旧
“多谢相爷出手擒下人证。今日之恩,我记下了。”

一句记下恩情,却依旧划清界限,没有半分亲近之意。
谢景行心头微涩,他并不想要这份客气的道谢。他只想护她安稳,想弥补过往的亏欠,可对方始终将他隔在千里之外。

“沈文宇罪证确凿,入狱之后必会受到严惩,短时间内再也无法对你下手。”
他放缓语气,

“只是此人背后还有些许牵连,我会让人继续追查,彻底斩断后患,保你此地平安。”
“有劳相爷费心。”

沈知微淡淡应声,随即侧身做出送客的姿态,
“时辰不早,相爷想必还有公务在身,便不多留了。”

逐客之意显而易见。
谢景行看着她清冷的侧脸,心中百感交集。他知道自己留在这里只会让她心生抵触,终究不再强求。

“你万事小心。”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迈步离开。
看着谢景行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春桃长长舒了一口气

“小姐,这下可算除去一大祸患了!沈文宇被抓,再也不能来算计我们了。”
“只是暂时而已。”

沈知微望向远方,眸光沉静,
“沈文宇贪婪成性,背后还牵扯着一些朝堂小人物,不会就此彻底垮台。不过经此一役,他元气大伤,短期内翻不起大浪。”

“接下来,我们正好借着这段安稳时日,彻底整合沈家旧部,收回原本属于我们的产业。”

前路漫漫,风波未止。但这一次,她手握筹码,步步为营,再也不会任人宰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