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几番算计尽数落空,流言反噬、试探碰壁、威逼利诱全都不起作用,沈文宇胸中积满了火气。
他原本以为,手到擒来的沈家产业,如今却被沈知微耍得团团转。对方看似柔弱可欺,实则心思缜密,每一次都能从容脱身,还反过来让他颜面扫地。
回到自家宅院,沈文宇将案上茶盏狠狠扫落在地,青瓷碎裂之声刺耳难听。

“废物!一群废物!”
他对着底下侍卫厉声呵斥,

“这么多天过去了,连一个孤女都拿捏不住,留着你们有何用处?”
一众下人垂首而立,不敢言语。他们清楚,自家公子如今被贪念和怒火冲昏了头脑。
一名贴身侍卫犹豫片刻,上前低声劝道

“公子,沈知微如今行事谨慎,背后又隐隐有谢相的人暗中照拂,明着来确实行不通。不如……我们换个法子?”
沈文宇压下怒火,冷眸看向他

“说来听听。”

“既然软磨硬泡、散播流言都没用,那就设局栽赃。”心腹眼底闪过一丝阴狠,“眼下城中正在清查失窃官银,我们可以暗中将赃物悄悄放入城南小院,再匿名向官府举报。”

“一旦被扣上盗窃官银的罪名,沈知微一介女子,百口莫辩。届时她身陷囹圄,别说沈家田契地契,就连她自己的性命都难保。到时候公子再出面‘施以援手’,她还不是只能乖乖听命于您?”
这番歹毒的计策,正中沈文宇下怀。
他嘴角勾起一抹阴鸷的笑,眼中再无半分兄长的温情

“好计策。此事就交由你去办,手脚做干净些,切莫留下痕迹。”

“属下明白!”
侍卫领命退下,连夜开始布置。沈文宇坐在主位上,指尖轻轻敲击桌面,心中已然开始畅想吞并沈家全部家业的光景。
沈知微,这是你逼我的。既然你不肯乖乖配合,那就休怪我心狠手辣。
——
城南小院一如往日平静。
这几日沈知微一边梳理沈家旧部的脉络,一边借着外出采买的机会,暗中打探沈文宇的动向。她早已料到,对方屡屡受挫之后,绝不会善罢甘休,必定会使出更阴毒的手段。
傍晚时分,春桃从外面归来,神色慌张地走入屋内

“小姐,情况不对。方才我在巷口,看到几个形迹可疑的人一直在院外徘徊,鬼鬼祟祟的,眼神躲闪,一看就不怀好意。”
沈知微执笔的手微微一顿,抬眸道
“不必慌张,早有预料。看来沈文宇是耐心耗尽,准备铤而走险了。”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要不要立刻联系沈家旧部过来戒备?”
春桃忧心忡忡。
“不必打草惊蛇。”

沈知微放下笔墨,起身走到院中,环顾四周,
“他如今不敢明目张胆动手,多半是想暗中设局栽赃。我们索性将计就计。”

她附在春桃耳边,细细交代了几句。春桃听罢恍然大悟,立刻按照吩咐悄悄布置起来。
夜色渐浓,月色被乌云遮蔽,整条小巷陷入昏暗。
趁着夜深人静,几名黑衣人果然悄悄溜到院墙之外,身手麻利地翻墙而入。他们分工明确,一人望风,其余人则将提前准备好的一小箱官银,偷偷塞进了柴房的角落,随后迅速撤离,全程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自认为做得天衣无缝的几人,殊不知他们的一举一动,尽数被院外暗处的身影尽收眼底。
正是谢景行派来暗中守护的暗卫。
暗卫不敢耽搁,当即快马加鞭赶回相府禀报。
相府书房,烛火长明。
谢景行还在处理堆积的公文,听闻暗卫的禀报,手中的毛笔“啪”地落在纸卷上,墨汁晕开一大片。

“栽赃盗窃官银?”
他眼底寒意骤升,周身气压低得骇人,

“沈文宇真是胆大包天,为了钱财,竟不惜触犯国法!”
官银乃是朝廷重资,盗窃官银是诛连重罪,沈文宇这是想直接置沈知微于死地。

“相爷,属下现在就去截下那些人,取回赃物?”
暗卫请示。
谢景行略一沉吟,摇了摇头。
他太了解沈知微的性子,她向来凡事都想亲力亲为,若是自己贸然出手截下赃物,反倒会让她觉得是自己又在插手干预,徒增反感。

“先按兵不动。”

“盯紧官府动向,也盯死沈文宇那一伙人。沈知微心思聪慧,想必早已察觉对方的诡计。我们只需要在危急关头出手兜底,保她性命无忧即可。”
他选择继续做幕后守护者,不去打乱她的布局。
只是一想到沈知微将要面对的牢狱之灾与无端污名,谢景行的心便揪紧作痛。
沈文宇,这笔账,本相记下了。
——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一阵急促的衙役脚步声打破了小巷的宁静。
几名官差手持锁链,径直来到城南小院门前,大力叩门。

“开门!奉府衙之命,彻查盗窃官银一案!里面之人速速开门配合!”
春桃故作惊慌地打开院门,一众衙差一拥而入,四处搜查。领头的捕头面色严肃,高声道

“昨夜有人匿名举报,此处私藏失窃官银,尔等速速束手就擒!”
沈知微神色平静地立在堂中,没有半分慌乱,淡淡开口
“官爷明察,我二人孤居在此,安分守己,从未接触过什么官银,想必是有人恶意栽赃。”


“是不是栽赃,搜过便知!”
衙役们分头搜查,不多时,一名差役便从柴房内搬出了那个木箱,打开箱盖,银光闪闪的官银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找到了!果然在这里!”
捕头见状,厉声喝道

“人赃并获,还有什么话好说?沈知微,你涉嫌盗窃朝廷官银,即刻随我们回府衙问话!”
周围闻讯赶来的街坊邻里纷纷围在巷口议论,看向沈知微的眼神充满了惊疑。
沈知微望着那箱官银,唇角掠过一抹冷意。
沈文宇,果然用了这最卑劣的一招。
她没有挣扎反抗,只是抬眼看向捕头,语气从容
“官爷,人赃并获不假,但这赃物并非我所有。昨夜有人暗中潜入我院中放置木箱,院外不少邻里应当见过可疑人影。另外,我还有一事要禀报,此事背后另有主谋,还请官爷容我分说。”

捕头皱眉,本想直接押人走,可看着沈知微镇定自若的模样,又听闻牵扯幕后主使,一时也不敢贸然行事。
而人群之外,一道青衫身影立在角落里,沈文宇远远看着院内的景象,嘴角扬起得意的笑容。
沈知微,这下我看你还如何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