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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登门致歉,拒之门外

重生弃妇:不负此生

马车碾过街巷积雪,一路行至城南小院外。谢景行掀帘下车,玄色官袍在晚风里微微摆动,往日里凌驾众生的凌厉气场敛去大半,周身只剩沉郁与局促。

跟随的侍从远远停下脚步,识趣地守在巷口,不敢上前半步。这位权倾朝野的当朝宰辅,如今亲自登门向一位和离女子致歉,此事若是传出去,必定掀起满城风波。

谢景行缓步走到木门之前,抬起的手顿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上一次来这里,他满心质问与不满,姿态高高在上;不过短短数日,心境已然天翻地覆。一想到自己过往种种凉薄行径,想到沈知微那句“路人甲乙”,他指尖便微微发紧。

几番犹豫,他终是屈指,轻轻叩响了院门。

院内,沈知微正与春桃核对沈家旧部传来的消息,听见敲门声,春桃面露警惕

春桃
春桃

“小姐,这个时辰会是谁?沈文宇方才才走没多久,莫不是他又折返回来找麻烦?”

沈知微神色未变,淡淡道

沈知微

“去看看。”

沈知微

春桃依言走到门边,将门拉开一道缝隙,看清门外之人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门外立着的竟是谢景行。

他褪去了朝堂上的冷硬威严,眉眼间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与愧疚,目光直直落在院门内,显然是专程而来。

春桃下意识挡在门前,语气疏离

春桃
春桃

“相爷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要事?我家小姐已然歇息,不便见客。”

谢景行目光越过春桃,望向屋内的方向,声音放得极低,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谢景行
谢景行

“劳烦通报一声,我有几句话,想对沈小姐说。”

春桃
春桃

“相爷,您与我家小姐早已和离,男婚女嫁各不相干,实在没必要再相见。”

春桃硬着头皮回绝。

屋内的沈知微早已听到二人对话,她放下手中书卷,从容起身,缓步走到院门口,站在春桃身侧。

四目相对。

谢景行的眼中翻涌着复杂情绪,愧疚、悔恨、忐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而沈知微的眼神平静无波,像是在看待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不起半点涟漪。

沈知微

“相爷远道而来,所为何事?”

沈知微

她率先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简单的一句话,拉开了两人之间遥不可及的距离。

谢景行心口一闷,压下翻涌的心绪,对着她微微颔首,姿态放得极低,全然没有了往日宰辅的傲气

谢景行
谢景行

“今日前来,是专程向你致歉。”

谢景行
谢景行

“昔日在相府,我待你冷淡苛责,和离之时亦是绝情寡义。后来又因识人不清,任由旁人对你恶意中伤,种种过错,皆是我造成。”

他一字一句,说得无比诚恳

谢景行
谢景行

“过往种种委屈,让你受尽苦楚,我心中愧疚万分。还望……你能原谅。”

这是他长到如今,第一次放下身段,如此郑重地向人低头认错。京中多少权贵世家想要他一句客套话都难如登天,可他如今,甘愿在这简陋小院里,对着一位弃妇诚心致歉。

春桃站在一旁,暗自诧异,却依旧不敢放松警惕。

沈知微听完,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笑意却并未抵达眼底。

沈知微

“相爷言重了。”

沈知微

她缓缓开口,字句清晰,

沈知微

“和离书白纸黑字,你我之间的情分、恩怨,早在落笔的那一刻,就已经两清了。”

沈知微
沈知微

“谈不上原谅,也谈不上怪罪。”

沈知微
沈知微

“从前我执迷不悟,心甘情愿困在梨落院三年,是我自己的选择。如今梦醒抽身,亦是我自己的决定。因果循环,我从未怪过旁人。”

沈知微

这番话,看似大度释怀,实则是最彻底的划清界限。

不恨,不念,不纠缠,自然也就谈不上原谅与否。

谢景行望着她淡漠的眉眼,只觉得心口像是被巨石压住,闷痛不已。他预想过无数种局面,她或许会冷言嘲讽,或许会视而不见,可唯独没有想到,她会用这样一番云淡风轻的话,将他所有的歉意都拒之门外。

谢景行
谢景行

“两清?”

他低声重复这两个字,嗓音带着一丝沙哑,

谢景行
谢景行

“在我这里,从来就没有两清一说。我欠你的,此生难还。”

沈知微

“相爷不必如此。”

沈知微

沈知微微微侧身,做出送客的姿态,

沈知微

“你身居高位,日理万机,不必为我一介闲人耗费心神。往后各安前路,互不打扰,便是最好的结局。”

沈知微
谢景行
谢景行

“我知道你还在防备沈文宇,也知晓你在暗中收拢旧部。”

谢景行不愿就此离去,急忙开口,

谢景行
谢景行

“若是你遇到难处,或是需要助力,大可开口。我可以护你周全,替你扫清所有障碍。”

他想弥补,想倾尽所有去护她,哪怕只能换来她一丝一毫的软化。

可沈知微只是摇了摇头,目光澄澈而坚定

沈知微

“多谢相爷好意。只是我的路,我想自己一步步走。依靠旁人庇护得来的安稳,终究不是我想要的。”

沈知微
沈知微

“三年相府生活,我早已尝够了寄人篱下的滋味。如今哪怕前路风雨飘摇,我也想亲自去闯。”

沈知微

她的傲骨,她的独立,像一把软刃,一点点割碎谢景行最后的希冀。

谢景行
谢景行

“所以……无论我做什么,你都不肯再给我半分机会吗?”

谢景行盯着她,眼底染上一抹痛楚,语气里带着近乎哀求的意味。

这个问题,他此前在风雪院中便问过一次。

彼时她答,山水不相逢。

如今再问,答案依旧不会改变。

沈知微迎上他的目光,从容答道

沈知微

“相爷,破镜难圆,覆水难收。碎过一次的东西,即便勉强拼凑回去,裂痕也永远都在。”

沈知微
沈知微

“我曾经把一颗真心完完整整捧到你面前,被弃如敝履。如今这颗心早已冷透,再也装不下从前的情爱纠葛。”

沈知微
沈知微

“还请相爷往后,不要再来此地叨扰。”

沈知微

话音落下,她不再看他,转身走入院内,抬手示意春桃关门。

“砰”的一声轻响,木门紧闭。

厚重的门板,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门内,是沈知微平静安稳的新生;门外,是谢景行独自伫立在冷风之中,形单影只。

院外的风渐渐大了起来,卷起地上的残雪,打在他的衣袍之上。他久久没有挪动脚步,目光死死锁在那扇紧闭的木门上,周身的落寞与悔恨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终于明白,自己亲手推开的人,再也不会回头了。

侍从见他久久不动,小心翼翼上前低声提醒

侍卫
侍卫

“相爷,天色已晚,此地风大,我们该回府了。”

谢景行缓缓闭上双眼,再睁开时,眼底的痛楚被一层深沉的冷意覆盖。

他不会就此放弃。

她不愿见他,不愿接受他的帮助,那他便换一种方式。

明面上不打扰,那他便继续在暗处守护。

沈文宇野心勃勃,苏婉清心生歹念,京中豺狼环伺,他绝不会让任何人再伤害她分毫。

哪怕只能远远看着,哪怕永远只能做一个局外人。

谢景行
谢景行

“回府。”

谢景行转过身,步履沉重地走向马车。背影挺拔依旧,却透着无尽的孤寂。

马车缓缓驶离小巷,消失在街巷尽头。

院内,春桃靠在门后,长长舒了一口气

春桃
春桃

“小姐,相爷看样子是真的悔了。只是他这般频频前来,怕是往后还会有不少麻烦。”

沈知微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暮色,淡淡开口

沈知微

“无妨。他心中有愧,便由他去。只要我们坚守本心,不被外物动摇,他便扰不了我们的脚步。”

沈知微
沈知微

“眼下最重要的,是抓紧时间整合沈家旧部,收集沈文宇更多的罪证。他接连几次算计落空,耐心已经快要耗尽,用不了多久,必定会铤而走险。”

沈知微

暴风雨,还在后面。

而她早已做好了万全准备,静待对手自投罗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