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真源抱着航空箱下了车,站在单元门口,仰头看着那扇熟悉的窗户。窗帘拉着,看不到里面,但他知道那扇窗户后面是他们生活了两年的地方——不大的客厅,堆满书的书房,有阳光的露台,露台上那几盆被年年啃过的绿植。
他知道餐桌上有宋亚轩早上走得急来不及收拾的杯子和面包屑,知道厨房的水槽里可能还泡着昨晚没洗的碗,知道沙发上有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毯子——那是张真源住院前一天叠的,叠好之后放在沙发上,准备晚上看电视的时候盖,结果再也没用上。
现在他回来了。可以用上了。
宋亚轩停好车走过来,看到张真源站在单元门口发呆,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
“想那条毯子。”
“毯子怎么了?”
“我走之前叠的,还在沙发上。”
宋亚轩愣了一下,笑了:“在的,我没动过。”
“为什么不动?”
“等你回来自己盖。”
张真源看着他,眼眶红了,但没有哭。他抱着航空箱走上台阶,宋亚轩跟在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地爬楼梯。张真源走得很慢,一步一阶,走到二楼的时候停下来喘了一口气。宋亚轩站在他下面一级台阶上,仰头看着他。
“要不要我背你?”
“不用。我自己走。这是回家的路,我要自己走。”
宋亚轩看着他继续往上走的背影,瘦瘦的,穿着一件浅灰色的毛衣,围巾是深蓝色的,垂在身后,一晃一晃的。年年从航空箱的透气孔里伸出一只白爪子,在空气中抓了抓,又缩回去了。
走到家门口,张真源从口袋里掏出钥匙。黄铜色的钥匙,和脖子上那把不一样,这把是开门的。他插进锁孔,转了两圈,门开了。
年年第一个冲了出去。它从航空箱里跳出来,在客厅里跑了一圈,从沙发跳到茶几,从茶几跳上窗台,然后蹲在窗台上,尾巴高高地竖着,歪着头看着门口的张真源,像是在说“你终于回来了,你再不回来我就把这个家拆了”。
张真源站在门口,没有进去。他看着这个小小的、熟悉的、两个月没回来的家,看着沙发上那条叠得整整齐齐的毯子,看着餐桌上宋亚轩早上留下的面包屑,看着窗台上蹲着的那团白球,看着阳光从露台的门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块金色的长方形。
他站在门口,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离开过。
“进来啊。”宋亚轩在后面轻轻推了他一下。
张真源迈过门槛,走进客厅。他走到沙发前,拿起那条毯子,展开,叠好,又放回了原处。然后他转过身来,看着宋亚轩,笑了一下。
“我回来了。”
宋亚轩看着他,看着他身后的阳光和猫,看着他手里还没放下的帆布包,看着他脖子上那根红色绳子和银色星星一起晃动的样子,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地方比这里更像家。
“欢迎回家。”宋亚轩说。
张真源恢复得比预期快。
出院后的第一个月,宋亚轩不许他做任何事。不许做饭,不许提重物,不许爬楼梯,不许熬夜,不许喝咖啡。张真源觉得自己像一件被过度保护的易碎品,但他没有抗议,因为他知道宋亚轩在怕什么——他怕任何一个微小的疏忽,都会让那颗好不容易修好的心脏再出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