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亚轩靠在门框上看着他们,手里提着张真源的帆布包,胸口挂着听诊器,白大褂还没脱。走廊里有护士推着车经过,车轮碾过地砖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和年年的呼噜声叠在一起,像一首奇怪的二重奏。
“走吧,回家。”宋亚轩说。
张真源抬起头看着他,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把他的眼睛照得很亮。他笑了,站起来,怀里抱着年年,走到宋亚轩面前。
“好,回家。”
他们走出住院部大楼的时候,阳光很好,冬天的阳光不刺眼,暖洋洋的,像一层薄薄的棉被盖在身上。张真源眯着眼睛仰头看了一眼天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没有消毒水的味道,没有药片的苦味,只有冬天特有的、清冽的、带着枯草气息的冷空气。他把那口气慢慢地吐出来,白雾在面前散开,像一朵很快就消失的云。
年年从他怀里探出头来,也被阳光晃了一下,眯起蓝色的眼睛,打了个小小的喷嚏。张真源低头看它,笑了,把它的脑袋按回怀里,用手掌护着它的眼睛。
宋亚轩站在他旁边,看着他抱着猫、眯着眼睛晒太阳的样子,觉得他的脸色比住院的时候好了很多,不再是那种不健康的苍白,而是有了一层淡淡的、活人的血色。嘴唇不再是紫色的,是粉色的,像春天刚开的樱花。他站在阳光下,整个人像是在发光。
“宋亚轩,你盯着我看什么?”张真源注意到了他的目光。
“看你好看。”
张真源的耳朵一下子就红了。这么多年了,他还是会脸红。不管宋亚轩说了多少情话,他每一次都会脸红,好像他的脸皮薄得永远练不厚。宋亚轩觉得这是他见过的最可爱的特质之一——证明张真源永远是一个会对爱感到害羞的人,不会因为被爱得久了就觉得理所当然。
“走吧,年年饿了。”张真源低下头,声音闷在年年的白毛里。
宋亚轩笑着去开车。车子是去年买的,不大,但后座够年年趴着。张真源坐进副驾驶,把年年放在腿上,系好安全带,把帆布包放在脚边。年年在他腿上转了两圈,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下来,尾巴搭在他的手腕上,一甩一甩的。
车子开出医院的时候,张真源回头看了一眼住院部的大楼,阳光照在玻璃幕墙上,反射出刺眼的光。他看了两秒,转回头,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怎么了?”宋亚轩问。
“没什么,”张真源闭着眼睛,嘴角弯了一下,“就是以后再也不用来了。”
宋亚轩伸手握住了他放在腿上的手。张真源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动了一下,然后慢慢收拢,扣住了他的指缝。年年被两个人的手挤了一下,不满地哼了一声,从张真源的腿上跳到了后座,缩进了航空箱里。
车子开过一个路口,红灯。宋亚轩停下来,偏头看着张真源。张真源已经睡着了,头歪在靠背上,呼吸又轻又浅,嘴角那个小小的弧度还在。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睫毛照成了金色。
宋亚轩看了他几秒,绿灯亮了,后面的车按了喇叭。他松开刹车,车子继续往前开。他没有叫醒张真源,让他睡着,让他靠着,让他在这段从医院到家的路上做一个好梦。
车停到楼下的时候,张真源自己醒了。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窗外熟悉的小区、熟悉的单元门、熟悉的那棵银杏树。银杏树的叶子已经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像许多只瘦瘦的手臂在等一个拥抱。
“到了。”宋亚轩说。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