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从张真源的腿上跳下来,走到宋亚轩脚边,用头蹭了蹭他的小腿,像是也在安慰他。宋亚轩弯下腰,把年年捞起来放在腿上,手指插进它白色的毛里,感受着那团温热的小身体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我会治好你的,”宋亚轩的声音有些哑,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我保证。”
张真源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酒窝深深地陷进去。他伸手把宋亚轩嘴角的一粒米饭拈掉,指腹在他唇角停留了一瞬,然后收回去。
“好,你保证。我等着。”
手术定在了那年冬天。
宋亚轩选了最好的时间,请了最好的团队,把国内这个领域的顶尖专家请来坐镇。术前讨论开了三次,方案改了无数版,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推敲。他把张真源所有的检查报告看了一遍又一遍,看到每一个数字都刻进了脑子里。
张真源住院那天是个阴天。宋亚轩帮他办了入院手续,带他到病房。病房是单人间,窗前能看到医院花园里那棵光秃秃的梧桐树。张真源站在窗前看了几秒,转过身来,从包里拿出一本书放在床头柜上,又把那条深蓝色的围巾搭在了椅子靠背上。年年被送到了宋亚轩同事家里寄养,张真源出门前抱着它说了很久的话,年年像是听懂了一样,安安静静地趴在他怀里,没有叫,没有挣扎。
宋亚轩站在病房门口,看着张真源把他的东西一件一件地安放好——书、围巾、那颗银色的星星手链、那把黄铜色的小钥匙。他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动作很慢,很认真,像是在这里不是要做一个手术,而是要住很长很长一段时间。宋亚轩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弯下腰把拖鞋摆正,看着他把自己平时喝水的杯子放在床头,看着他习惯性地把被子的一角折好。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细致了?”宋亚轩走过去。
“跟你学的。”张真源头都没抬。
手术前一天晚上,宋亚轩破天荒地没有加班。他早早地到了病房,张真源正坐在床上看书,膝盖上摊着那本翻了很多遍的诗集。年年不在,他看书的时候少了一个趴在腿上打盹的小东西,看起来有些不习惯,手指时不时地在书页上无意识地摩挲。
宋亚轩拉过椅子坐在床边,伸出手握住张真源放在被子上的手。张真源没有看他,继续看书,但手指慢慢收拢,扣住了宋亚轩的指缝。
“紧张吗?”宋亚轩问。
“不紧张。”
“骗人。”
张真源沉默了两秒,合上书,放在床头柜上,转过头来看着宋亚轩。病房的灯已经调暗了,只有床头那盏小台灯还亮着,橘黄色的光落在他的脸上,把他的五官照得很柔和。他的眼睛在柔光中显得很亮,亮得像两颗星星,亮得让宋亚轩想起很多年前,那个被他踩坏了单车筐的少年,抬起头来看他的第一眼——那双眼睛里有光,灼灼的,碎碎的,像星星。
“有一点,”张真源的声音很轻,“不是怕手术,是怕你太紧张。你这几天没睡好吧?黑眼圈很重。”
宋亚轩愣了一下,笑了:“你是病人,还操心我。”
“你是我的医生。”
“我是你的——”宋亚轩顿了一下,把“爱人”两个字咽了回去,换成了一句更轻的、更私密的、像是只说给张真源一个人听的话,“我是你的宋亚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