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秋天,宋亚轩的论文被一家国际顶级的心脏外科期刊录用了。他研究了三年的一种新型心肌保护技术,在动物实验上取得了很好的效果,论文被接收的那天,整个科室都为他高兴。陈主任拍着他的肩膀说:“小宋,你是我带过的最有天分的学生。”宋亚轩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一个人走到医院的天台上,拨了张真源的电话。
“怎么了?”张真源的声音有些紧张,宋亚轩很少在工作时间给他打电话。
“我的论文被录用了。”宋亚轩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着手机的手在微微发抖。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张真源的声音响起来,带着笑,带着一种“我就知道你可以”的笃定:“恭喜你,宋医生。今晚早点回来,我给你做好的。”
“好。”
“你想吃什么?”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张真源笑了,笑声从电话那头传过来,像一颗糖掉进了水里:“那我要认真想想了,不能随便糊弄你。”
“你从来没糊弄过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张真源的声音轻了下来,带着一种让宋亚轩心脏发软的温柔:“嗯,因为你值得最好的。”
挂了电话之后,宋亚轩在天台上站了很久。秋天的风很凉,吹得他的白大褂猎猎作响。他看着远处城市的天际线,高楼大厦在暮色中变成了一片模糊的剪影,远处的山在更远的地方,灰蓝色的,若隐若现。
他想起上一世,他也是在一个秋天失去了张真源。那天的风也是凉的,雨也是细的,他握着张真源的手,感受到那只手的温度一点一点地流失,像沙漏里的沙,怎么也抓不住。
他把手机握紧了,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这辈子不一样了。我会治好你的。
张真源三十一岁生日那天,宋亚轩送了他一把钥匙。
不是房子的钥匙,是一把很小很小的、黄铜色的钥匙,用一根红色的绳子穿着,和张真源高中时送他的那条围巾是同一个颜色。张真源把钥匙举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了看,不明白这是什么的钥匙。
“你猜。”宋亚轩说。
张真源想了想:“车钥匙?”
“我没车。”
“保险柜?”
“我们家没有保险柜。”
“那是什么?”
宋亚轩从口袋里拿出另一把一模一样的钥匙,晃了晃:“这是山顶那棵梧桐树下面的铁盒子的钥匙。我在树下埋了一个铁盒子,里面放着一些东西。等我们老了,走不动了,再一起去打开它。”
张真源握着那把黄铜色的小钥匙,指尖在钥匙的齿痕上慢慢摸过,眼眶慢慢地红了。他把钥匙攥在手心里,攥得很紧,像是怕它丢了。
“里面放了什么?”张真源的声音有些哑。
“现在不能说。”
“你这个人,”张真源吸了吸鼻子,“总是这样,总是让我等。”
宋亚轩伸手把他拉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头顶上,笑了:“我这辈子最擅长的就是让你等。上辈子也是,这辈子也是。”
“那下辈子呢?”张真源闷在他胸口问。
宋亚轩笑了:“下辈子不等了。下辈子我一出生就去找你。你一出生就看到我。”
张真源从他胸口抬起头来,眼睛红红的,鼻尖红红的,但嘴角是弯的。他看着宋亚轩,看了两秒,然后把那把黄铜色的小钥匙挂在了脖子上,和那颗银色的星星挂在了一起。两样东西贴在一起,发出细微的碰撞声,像两颗很小很小的星星在互相敲打。
“我不摘了,”张真源说,“等我们老了,走不动了,你推着我去山顶,我们一起去打开它。”
宋亚轩看着他脖子上那两颗并排的、小小的、发着光的东西,点了点头。
“好。”
第二年春天,张真源的书出版了。
书名就叫《等待》,封面是浅蓝色的,像他房间的窗帘,也像他写第一封情书时用的信纸。书的扉页上印着一行字——“献给所有等过和被等过的人。”
但张真源在样书的第一页亲手写下了另一行字,然后用钢笔描了好几遍,墨迹干透了才合上书,装进了一个牛皮纸信封里,交给宋亚轩。
宋亚轩打开信封,抽出那本书,翻到扉页,看到了那行字。
“献给我的宋医生。谢谢你没有让我白等。”
宋亚轩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很久,久到张真源以为他不喜欢,开始紧张地解释:“那个,我就是随便写写,你要是不喜欢我可以——”
他没能说完。宋亚轩吻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