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亚轩站在旁边,看着张真源捧着一只小猫哭的样子,心里又酸又涨。他没有走过去,没有问他为什么哭,因为他知道答案——张真源哭,是因为他终于有了一个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有了一个可以一起生活的“家人”,而这一切,他等了太久,久到当它真正来临的时候,他觉得不太真实。就像那只小猫缩在掌心里的重量,轻得几乎感觉不到,但它在那里,它是真的。
他们开始了一种缓慢的、安静的、日复一日的生活。
宋亚轩每天六点多出门,七点到医院,交班、查房、门诊、手术。张真源八点多起床,给自己和年年弄早饭,然后坐在书桌前写东西。他签约了一本书,关于中国现代诗歌中的“等待”意象,出版社催了好几次稿,他还在磨。他写作的速度很慢,一天写不到一千字,每一句都要反复改,改到满意了才往下写。
中午的时候他会把上午写的东西发给宋亚轩看。宋亚轩有时候在忙,要过很久才回;有时候正好在吃饭,会认认真真地看完,然后回一句“今天这段写得好”,或者“这个比喻不太像你会写的,再想想”。张真源收到他的回复会截图保存,存进一个叫“宋医生”的文件夹里。那个文件夹已经有好几百张截图了,从高中到现在,从“今天吃什么”到“今天这段写得好”。
傍晚的时候,宋亚轩如果不用值班,会在七点之前到家。张真源会在六点半左右开始做饭,做好之后把菜摆在桌上,等宋亚轩回来。年年会在门口等,听到楼道里有脚步声就会竖起耳朵,宋亚轩的脚步声它认得,因为只有他的脚步会在门外停一下,然后钥匙转动的声音,然后门开了。
宋亚轩推开门的时候,会看到张真源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拿着锅铲,油烟把他的脸熏得有些模糊,但他的眼睛是亮的。年年会第一个冲过去,绕着宋亚轩的脚边转,用尾巴扫他的裤腿。宋亚轩换了鞋,洗了手,走进厨房,从后面抱住张真源的腰,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看一眼锅里正在炒的菜。
“今天吃什么?”
“红烧排骨。”
“年年的饭喂了吗?”
“喂了。它今天吃了两顿,中午那顿吃得很干净,晚上那顿还剩了一点。”
“它胃口不好?”
“不是,下午偷吃了我的面包,不饿了。”
宋亚轩笑了,下巴在张真源的肩膀上蹭了蹭。张真源被他蹭得痒,缩了缩脖子,但没有躲,反而往后靠了靠,把自己更紧地嵌进宋亚轩的怀里。
吃完饭,两个人会窝在沙发上。年年会趴在张真源的腿上,缩成一个白球,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张真源一只手摸猫,另一只手被宋亚轩握着。
电视开着,声音放得很低,像背景音乐。有时候他们会看一部电影,看到一半张真源就睡着了,头歪在宋亚轩的肩膀上,呼吸又轻又浅。
宋亚轩会关掉电视,把他横抱起来放到床上,年年会跟在后面跳上床,缩在张真源的枕头边。
宋亚轩躺下来,伸手握住张真源的手。年年打了个哈欠,把脑袋枕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闭上了眼睛。
这样的日子,像一条缓慢流淌的河,没有波澜,没有漩涡,只是安静地、不动声色地往前走。宋亚轩有时候会在深夜醒来,听着身边张真源平稳的呼吸声,摸到年年毛茸茸的身体,看到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路灯的光,会觉得这一切像一场梦。不是那种随时会醒的梦,而是一场他做了两辈子、终于做成了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