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真源从他肩膀上抬起头来,眼泪还没干,鼻尖还是红的,但他的眼睛里有光,有笑,有一种“我终于可以和你一起做完那些事了”的笃定。
他看着宋亚轩,看了很久,然后踮起脚尖,在他的嘴唇上落下一个吻。这个吻不是之前那种轻得像羽毛的吻,也不是那种飞快的、怕被人看到的吻,而是一个完整的、用力的、带着所有重量和温度的吻。
他的嘴唇贴着宋亚轩的嘴唇,停留了很久,久到两个人的呼吸都交缠在了一起,久到窗外的夕阳从橘红色变成了暗红色,久到张真源的手从宋亚轩的肩膀滑到了他的腰,紧紧地环住了他。
宋亚轩闭上眼睛,感觉到张真源的嘴唇在他的嘴唇上微微地、有些笨拙地移动。他尝到了眼泪的味道,咸咸的,涩涩的,但最后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让人想哭又想笑的甜。
他们分开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露台上的雏菊变成了一片模糊的白色影子,在暮色中轻轻晃动。张真源看着宋亚轩,他的眼睛在暮色中格外明亮,像两颗被点燃的星星。
“宋亚轩。”
“嗯。”
“我们的以后,是不是从现在开始了?”
宋亚轩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笑了。
“开始了,”他说,“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了。只是现在,我们终于可以在同一个屋檐下了。”
张真源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酒窝深深地陷进去。他把脸重新埋进宋亚轩的颈窝里,手臂收得更紧了一些。
“那就好,”张真源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像是一声叹息,又像是一句祈祷,“因为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宋亚轩抱着他,下巴抵在他的头顶上,闭上了眼睛。窗外的暮色越来越深,城市的灯光一盏一盏地亮起来,从近到远,从稀疏到密集,像一片正在慢慢开花的发光的田野。远处的天边还有最后一线橘红色,像一道即将愈合的伤口,温柔而脆弱。
宋亚轩想,这就是他等了两辈子的黄昏。不是上一世在墓地里对着墓碑等到天黑的那种黄昏,不是上一世在空荡荡的客厅里一个人从早上坐到晚上的那种黄昏,而是这样一个普通的、温暖的、有人在怀里、有书散落在地上、有雏菊在阳台上轻轻摇曳的黄昏。
他低下头,在张真源的头发上落下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晚安。”他轻声说。
张真源没有回答。他在宋亚轩的怀里,安静地、平稳地、带着一个小小的微笑,睡着了。
搬进新家的第一个周末,他们去领养了一只猫。
白色的,圆圆的脸,蓝色的眼睛,三个月大,缩在笼子的角落里,看起来又小又怂。张真源蹲在笼子前,把手指伸进笼子的缝隙里,小猫犹豫了很久,慢慢走过来,用鼻尖碰了碰他的指尖,然后伸出粉色的舌头舔了一下。张真源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抬起头看着宋亚轩,嘴唇动了动,没说话,但宋亚轩知道他想说——就它了。宋亚轩笑了笑,转身去办了领养手续。
小猫取名叫“年年”,张真源起的。他说年年有余,岁岁平安。宋亚轩听了没说话,只是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他知道张真源取这个名字还有另一层意思——年年,念出来的时候像是“念念”,念念不忘。
年年到家第一天就躲进了床底下,怎么都不出来。张真源趴在地板上,把手臂伸进床底下去够它,够了好半天,终于把那只瑟瑟发抖的小白球从床底下捞了出来。他把它捧在手心里,小小的,软软的,像个毛茸茸的汤圆。年年缩在他的掌心里,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然后慢慢地把脑袋靠在了他的虎口上。
张真源低头看着掌心里那只小小的、完全信任他的生命,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不是大哭,是无声地流泪,一滴一滴地落在年年的白毛上。年年被泪水打湿了,抬起头来舔了舔他的手指,像是在说“别哭了,我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