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亚轩看着他认真的脸,看着他红红的眼眶,看着他鼻尖上还没干透的泪痕,笑了:“你想什么时候开始,就什么时候开始。”
“明天。”张真源说。
“好,明天。”
答辩结束后的那个周末,他们去看了一套房子。
不是市中心,不是高档小区,而是一套在老城区、顶楼、带一个小露台的房子。房子不大,两室一厅,六十多平米,但露台很大,大到可以放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和很多很多盆植物。露台朝南,阳光从早晒到晚。张真源站在露台上,手扶着栏杆,阳光落在他的脸上,他眯着眼睛,嘴角有一个安静的、满足的弧度。
宋亚轩站在他身后,看着他被阳光镀成金色的侧脸,想起很久以前在海边看日出的那个早晨。那时张真源也说了一句话:“我们以后每年都来看海好不好?”他说好。现在张真源又说了一句话。
“就这里吧,我喜欢。”
宋亚轩笑了:“那就这里。”
搬家那天,他们先把书搬了进去。张真源的书比宋亚轩想象的多得多,装了几十个纸箱,摞起来像一座小山。宋亚轩上上下下爬了十几趟楼梯,腿都软了,张真源在楼上整理书架,一本一本地把书从纸箱里拿出来,按照分类摆好。
宋亚轩靠在门框上看他整理书的样子,觉得这个人连整理书都像是在做一件很温柔的事——他拿起一本书的时候会先看看封面,用手指抚平卷起的边角,然后才放上书架,像是在把一本本流浪了很久的书送回家。
夕阳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张真源的身上,把他的白T恤染成了橘红色。他从纸箱里拿出一本书,翻了几页,抬起头来看着宋亚轩。
“宋亚轩,你还记得这本吗?”
宋亚轩走过去看了一眼,是高中时在旧书店买的那本诗集,已经翻得很旧了,书脊的胶都裂开了,用透明胶带粘了好几次。张真源翻到其中一页,指着那首写等人、等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三个字的诗。那三个空白的点还在,没有字,像三个沉默的、等待被填满的洞。
“我现在可以告诉你那三个字是什么了。”张真源说。
宋亚轩看着那三个空白的点,心跳开始加速。
张真源合上书,抬起头来看着他。夕阳的光落在他的眼睛里,把他的瞳孔照成了透明的琥珀色。他的嘴唇动了一下,然后说出了那三个字。
“我也在。”
宋亚轩愣住了。不是“我爱你”,不是“我愿意”,而是“我也在”。你在等我,我也在等你。你爱我,我也在爱你。你在为我们的未来努力,我也在为我们的未来努力。你不是一个人。我也在。我也在这里,和你一起。
宋亚轩的眼泪涌了上来。他看着张真源被夕阳照亮的笑脸,看着他那双有碎掉的星星的眼睛,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词语能形容他现在的心情。
不是高兴,不是感动,不是幸福,这些词都太轻了。这是一种太重太重的东西,重到他的心脏装不下,重到他的眼泪止不住,重到他想跪下、想哭泣、想对着全世界大喊——你看,我爱的人也爱我,他在等我,他也在这里。
他没有跪下,没有哭泣,没有大喊。他只是走过去,伸出手,把张真源从地上拉起来,紧紧地抱住了他。
书从张真源的手里滑落,掉在地上,翻到了某一页,风从窗户吹进来,把书页吹得哗哗地响,像在鼓掌。露台上的雏菊在夕阳中轻轻摇曳,白色的花瓣被染成了浅金色。远处有鸟在叫,叫声清脆而悠长,像是在唱一首不知道名字的歌。
张真源的脸埋在宋亚轩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笑意和泪意:“宋亚轩,我们的房子有了。”
“嗯。”
“阳台也有了。”
“嗯。”
“明天去买猫。”
“好。”
“后天去看海。”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