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亚轩看着他,心里有很多话想说。他想说因为我不想让你像上辈子那样一个人扛着,想说因为这是我欠你的,想说因为我爱你爱到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只能选一条最笨的路。但他没有说这些,他只是伸出手,握住了张真源放在桌上的手。
“不是因为你,”宋亚轩说,“是为了你。为了能和你一起过一辈子。”
张真源哭出了声。
他趴在桌上,肩膀剧烈地抖动,哭声从臂弯里传出来,压抑而破碎。宋亚轩站起来,走过去,把他从椅子上拉起来,抱进怀里。张真源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双手攥着他的衣服,哭得像一个终于知道真相的孩子——原来这些年,有一个人一直在你不知道的地方,为你铺着一条你看不见的路。
宋亚轩拍着他的后背,一下一下的,像在安抚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他的眼泪也掉了下来,但他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抱着张真源,让他哭。
过了很久,张真源哭累了,从他怀里抬起头来,眼睛肿得像核桃,鼻子红得像小丑,整张脸乱七八糟的。他看着宋亚轩,吸了吸鼻子,用沙哑的声音说了一句让宋亚轩这辈子都忘不掉的话。
“宋亚轩,你一定要治好我。”
宋亚轩的眼泪又涌了上来。他捧住张真源的脸,用拇指擦去他脸上的眼泪,额头抵住他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
“我一定会治好你,”宋亚轩的声音在发抖,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我这辈子就做这一件事。做完这件事,我这辈子就没有遗憾了。”
张真源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他闭上眼睛,在宋亚轩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好。我等你。”
那天的晚饭,两个人都没有怎么吃。菜凉了,米饭硬了,排骨上的油脂凝结成了白色的固体。但没有人去热,两个人就那么面对面坐着,手牵着手,手指交缠,在餐桌的两端,安静地待了很久。
窗外下起了雨。不是暴雨,不是细雨,而是一种不急不慢的、像是在替什么人哭泣的雨。雨丝落在窗玻璃上,沿着玻璃的纹路往下淌,像无数条细小的、透明的河流。
宋亚轩看着那些河流,想起上一世的雨夜。他在雨夜里失去了张真源,这一世的雨夜里,他抱着他,握着他的手,告诉他——“我一定会治好你”。
这一次,他不会让雨再把他带走了。
那年秋天,张真源做了一个决定。他站在出版社总编办公室门口,手里攥着一封已经改了七遍的辞职信,深吸一口气,敲了门。
“我想去读博。”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总编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他手里那封薄薄的信,没有挽留,只说了一句:“你是我见过最好的文学编辑,但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有一本自己还没写出来的书。去吧。”
张真源走出出版社大楼的时候,天空很蓝,云走得很快,像有什么急事。他站在台阶上,把那封辞职信撕成了两半,扔进了垃圾桶。信封落进去的时候发出很轻的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终于落了地。
他没有告诉宋亚轩。不是故意隐瞒,而是想等一切都尘埃落定之后,再给他一个惊喜。他报了宋亚轩所在那所大学的文学院博士,研究方向是中国现代诗歌,导师是业界有名的教授。
申请材料他准备了整整两个月,推荐信找了三个人写,研究计划改了十几遍,每一个字都反复斟酌。材料寄出去的那天,他站在邮局门口,把手里那张薄薄的快递单看了很久,然后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了钱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