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亚轩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还挂着泪痕的脸,看着他因为激动而微微发红的脸颊,轻声说了一句:“嗯,我可以了。”
他没有说出口的后半句是——我可以治好你了。这句话太重了,重到他还不敢轻易说出口。但他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遍,像是在做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承诺。
那个暑假过得太快了。
两个人几乎天天黏在一起。他们去了很多地方——又去了一次海边,日出比以前更亮了,海水比以前更蓝了。张真源站在海水里,裤腿卷到膝盖以上,被浪打得站不稳,宋亚轩在后面扶着他的腰,两个人在海浪里笑得像两个傻子。他们还去了那座种着梧桐树的山顶,树比去年又高了一截,枝丫已经能遮住一小片天空了。张真源摸着树干上那个歪歪扭扭的“宋”字,说了一句让宋亚轩愣住的话。
“等我们老了,这棵树应该已经很大了。可以在下面摆一张桌子,夏天的时候坐在树下喝茶。”
宋亚轩看着他认真的侧脸,笑了笑:“好,我到时候买一套茶具。”
“要那种白瓷的,带蓝色花纹的。”
“你喜欢那种?”
“嗯,好看。”
宋亚轩在心里默默记下了。白瓷,蓝色花纹。他要用一辈子去记住张真源说的每一个小愿望,然后在未来的某一天,一个一个地实现它们。
八月底,两个人一起坐上了去外省的火车。
张真源靠在宋亚轩的肩膀上,耳朵里塞着耳机,一人一只,分享同一首歌。窗外的风景从灰扑扑的城市变成了绿色的田野,又从绿色的田野变成了连绵的山脉。宋亚轩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风景,想起上一世,他也坐过火车,也是去往一个陌生的城市。但那一次他什么都没有想,只是机械地从一个地方移动到另一个地方。这一次不一样了,这一次他的肩膀上靠着他这辈子最爱的人,耳机里放着他这辈子听过的最好听的歌,窗外的风景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风景。
张真源在他肩膀上动了动,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又靠了回去。
“宋亚轩。”张真源的声音闷在他的肩膀上。
“嗯。”
“我们现在算不算在私奔?”
宋亚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张真源的头发,轻轻说了一句:“算。”
张真源在他肩膀上笑了,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他的手在宋亚轩的掌心里慢慢收紧了,十指相扣,握得很紧很紧。
火车开进了隧道,车厢里一片黑暗。在那片短暂的黑暗中,宋亚轩感觉到张真源的手指在他手背上画了一个心形,一笔一划的,很慢很慢,像是在刻一个永远不会被磨掉的印记。
火车冲出隧道的时候,阳光重新灌满了整个车厢。张真源已经闭上了眼睛,呼吸变得平稳而绵长,嘴角有一个小小的弧度,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装睡。
宋亚轩看着他的侧脸,在心里说了一句话。
张真源,我们不是在私奔。我们是在回家。有你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家。有我在的地方,也是你的家。
火车继续往前开,窗外的风景一帧一帧地往后跑。远处的天空很蓝,蓝得像一块被洗了很多遍的旧布,温柔而干净。有几朵云慢慢地飘着,不急不慢的,像是在赶路,又像是在散步。
宋亚轩把张真源的手举到嘴边,在他的手背上轻轻吻了一下。
张真源没有醒。
但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好像连在梦里,也在笑。
大学的日子比高中自由了很多,也忙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