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张真源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酒窝深深地陷进去。他把脸重新埋进宋亚轩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笑意和困意。

“好。我还你一辈子。”

楼道里的声控灯又灭了。

但这一次，不需要光了。因为他们不需要光也能看到彼此——在心里，在记忆里，在每一寸皮肤的记忆里。宋亚轩记得张真源的温度，记得他拥抱时的力度，记得他吻上来时嘴唇的触感。张真源记得宋亚轩的心跳，记得他说话时胸腔的震动，记得他每次说“我爱你”时声音里那种微微的、压抑不住的颤抖。

这些不需要光也能看到。

这些东西，会跟着他们一辈子。

不，两辈子。

很多很多辈子。

高考成绩出来的那天，宋亚轩正在张真源家里。

两个人坐在张真源房间的地板上，背靠着床沿，笔记本电脑放在面前，屏幕上显示着查分系统的登录页面。张真源的手指悬在触摸板上方，迟迟没有落下去。

“你查不查？”宋亚轩问。

“等一下。”张真源的声音很平静，但宋亚轩看到他握在膝盖上的另一只手在微微发抖。

宋亚轩没有催他。他把手覆在张真源的手背上，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一下一下的，像是在数拍子。张真源的手慢慢不抖了，他深吸一口气，食指在触摸板上点了一下，输入了准考证号，敲下回车。

页面跳转得很慢。那个加载的圆圈转了好几秒，像是一个世纪那么长。然后数字跳了出来。

张真源看着屏幕上的数字，整个人僵住了。

宋亚轩凑过去看了一眼，然后他也僵住了。

那三个数字加起来，超过了那所师范大学中文系过去三年的录取分数线，不是超过一点点，是超过了将近三十分。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窗外有蝉在叫，叫得撕心裂肺的，像是在替他们呐喊。张真源慢慢转过头来看着宋亚轩，嘴唇在抖，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亮晶晶的。

“宋亚轩。”张真源的声音在抖。

“嗯。”

“我可以去了。”他的眼泪掉了下来，“我可以去你在的那座城市了。”

宋亚轩伸手把他拉进怀里。张真源的眼泪蹭在他的T恤上，滚烫的，像要在他胸口烫出一个洞来。他抱着张真源，下巴抵在他的头顶上，自己也红了眼眶。他想说恭喜你，想说我就知道你可以，想说这是你应得的。但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只是收紧了手臂，把张真源抱得更紧了一些。

过了很久，张真源从他怀里抬起头来，眼睛红红的，鼻尖红红的，但笑得很好看。他吸了吸鼻子，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眼泪，然后把电脑推到宋亚轩面前。

“该你了。”

宋亚轩输入了自己的准考证号。页面跳转得很快，数字一下子就出来了。他看了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转过头去看张真源。

张真源盯着屏幕上的数字，嘴巴慢慢地张开了，眼睛越睁越大，然后整个人从地上弹了起来。

“宋亚轩！”他的声音大得整栋楼都能听到，“你这个分数可以去最好的那所学校了！全国最好的！”

宋亚轩被他吓了一跳，然后笑了。他看着张真源高兴得像自己考了状元一样的样子，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填得很满很满。他伸出手，把张真源从地上拉回自己身边，张真源跌坐在地上，膝盖撞到了床脚，疼得龇了一下牙，但顾不上揉，一把抓住宋亚轩的手臂，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你做到了，”张真源说，“你真的可以学心脏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