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张真源笑着摇了摇头，转身继续往前走。他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张开，像是在等什么东西。宋亚轩快走两步，把自己的手塞进了他的手里。

张真源的手被他握住，手指慢慢收拢，扣住了他的指缝。两个人在玉兰树下走着，手牵着手，谁都没有说话。花瓣从头顶纷纷扬扬地落下来，落在他们的头发上、肩膀上、交握的手上。

春天就是这样，在你不知道的时候，把所有的花都开好了。

三月中旬，宋亚轩的生日。

张真源从一个月前就开始准备了。他在网上查了很久，问了很多人，跑了五六家店，最后选定了一份礼物。这份礼物被他藏在了衣柜最深处，用那件深蓝色的家居服裹着，连宋亚轩来找他的时候都没有发现。

生日那天是周五。宋亚轩本来以为张真源会在学校把礼物给他，但张真源一整天都表现得很正常，正常到有些不对劲。他没有像平时那样在课间的时候偷偷看宋亚轩，没有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和他坐在一起，甚至没有在放学的时候等他一起走。

宋亚轩发消息问他怎么了，他回了一个字：“忙。”

宋亚轩看着那个“忙”字，心里有些慌。不是那种“他不理我了”的慌，而是那种“他在做什么我不知道的事”的慌。张真源不是一个会制造惊喜的人，他所有的行为都是有迹可循的，当他变得无迹可寻的时候，宋亚轩就知道他一定在做一件很大的事。

傍晚六点，宋亚轩的手机响了。

是张真源发来的消息，只有一个定位，和一句话：“来这里。”

定位在城北的山脚下，就是他们一起去过的那座山，种着梧桐树的那座山。宋亚轩看着那个定位，心跳开始加速。他骑上单车，用最快的速度赶了过去。

到山脚下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春天天黑得早，六点多钟暮色就开始四合，远处的山峦变成了一片模糊的深蓝色剪影。张真源站在山路的起点，穿着一件白色的卫衣，头发被晚风吹得有些乱，手里提着一个帆布袋子，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些什么。

“你来了。”张真源看到他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

“你在这干嘛？”宋亚轩跳下单车，气喘吁吁地问。

张真源没有回答，而是弯下腰，从帆布袋子里拿出了一样东西——一把小手电筒，递给了宋亚轩。

“拿着，我们上山。”

“上山？现在？”

“嗯。”

张真源已经转过身开始往上走了。他的步子不快，但很坚定，踩在铺满落叶的山路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宋亚轩握着手电筒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在暮色中越来越小，像一只白色的鸟飞进了深蓝色的天空里。

山路不长，但天黑之后走起来比白天慢了很多。手电筒的光只能照亮前面几米的路，两边的树影在光线的边缘摇晃，像无数个沉默的、好奇的旁观者。张真源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宋亚轩有没有跟上，每一次回头的时候手电筒的光都会扫过他的脸，把他的五官照得明明暗暗。

“你慢点。”宋亚轩在后面喊。

“是你太慢了。”张真源的声音从前面飘来，带着一点得意的笑意。

他们爬到山顶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