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宋亚轩和张真源在一起的消息，没有刻意公开，也没有刻意隐瞒。

第一个发现的人是坐在四班门口那个剃着板寸头的男生，叫林嘉树。他那天看到宋亚轩又在四班门口晃悠，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张真源有人找”，然后发现张真源从座位上站起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和以前不太一样。以前是那种“有人找我？哦是宋亚轩”的平淡，现在是那种“有人找我？是宋亚轩！”的藏不住的欢喜。

林嘉树看了两秒，转头对同桌说：“我觉得他俩不对劲。”

同桌头都没抬：“你才发现？”

这种事情在学生时代是藏不住的。宋亚轩看张真源的眼神太明显了，那种眼神不是看朋友的眼神，不是看同学的眼神，甚至不是看好兄弟的眼神。那是一种带着占有欲、带着温柔、带着“你是我的”的笃定的眼神。张真源倒是不太敢看宋亚轩，但他不看宋亚轩的时候会看他走过的地方、摸过的东西、坐过的椅子、靠过的墙，好像那些东西上残留着宋亚轩的体温，多看一眼就能多汲取一点温暖。

有人问过张真源：“你和宋亚轩什么关系？”

张真源想了想，说了一句让问问题的人摸不着头脑的话：“他在追我。”

“追到了吗？”

张真源没回答，但他笑了。那个笑容太明显了，明显到问问题的人当场就懂了——“追到了，而且不是他在追你，是你们两个早就互相喜欢了吧？”

张真源没有否认。

那是他第一次没有否认自己和宋亚轩之间的关系。以前如果有人问他类似的问题，他会沉默，会脸红，会摇头说“没有”，会在心里把所有的喜欢藏到最深的地方。但这一次他没有，他坦然地、平静地、甚至带着一点点骄傲地说——“他在追我。”

不是“我在追他”，而是“他在追我”。这句话意味着他知道自己是值得被追的，知道自己是值得被喜欢的，知道自己不需要卑微地、小心翼翼地、像偷东西一样地把这份感情藏起来。

宋亚轩后来听说了这件事，高兴得在操场上跑了三圈。张真源站在操场边看着他跑，觉得这个人好幼稚，但嘴角就是压不下去。

在一起之后的日子，和在一起之前其实没有太大的区别。

他们还是每天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一起在食堂吃饭，一起在单车棚等对方。宋亚轩还是会在下雨天多带一把伞，张真源还是会在宋亚轩打球的时候在场边递水。一切都没有变，又好像一切都变了。

变的是张真源会主动牵宋亚轩的手了。

不是那种十指相扣的牵法，他还没那么大胆。他只是在走路的时候，手指会不经意地碰到宋亚轩的手背，然后就不移开了，就那么贴着，像一只猫用尾巴轻轻地扫过主人的小腿。宋亚轩每次都会反手握住他的手，握得很紧，紧到张真源觉得自己的骨头要被捏碎了，但他从来不喊疼。

变的是宋亚轩可以光明正大地对张真源好了。

以前他给张真源带早餐，还要找个借口说“买多了吃不完”。现在他不用找借口了，他可以直接说“给你买的”，然后把热气腾腾的豆浆和包子放在张真源桌上，再顺手揉一把他的头发。张真源会皱着眉把被揉乱的头发理好，但从来不躲，甚至会在宋亚轩收手的时候微微地、几乎看不出来地追一下。

变的是他们会吵架了。

不是那种真的吵，而是一种带着撒娇性质的、心照不宣的别扭。比如宋亚轩和别的男生多说几句话，张真源就会一整天都不怎么跟他说话，问他怎么了，他说“没怎么”，但脸上的表情分明就是“有怎么，而且很怎么”。宋亚轩要哄很久才能把人哄好，哄好的标志是张真源终于肯看他一眼，那一眼的意思是——“下不为例”。但下次还是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