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脑洞 

八十

我有十二个徒弟

百余回合鏖战落幕,蓝黎连绵猛攻耗损巨量灵力,胸口起伏急促,出招速度明显放缓,先前狂风暴雨般的凌厉攻势骤然滞涩。

见状,观战席上不少外宗修士立刻出言讥讽,冷言嘲讽接连响起:

“方才气焰嚣张得没边,这下后继无力露原形了吧?”

“空有一身蛮劲,灵力续航跟不上,也就开头唬人罢了。”

“清霄门捧上天的天才,原来只是三板斧,打完就歇菜。”

“我早说了,新晋弟子底蕴薄弱,跟顾师兄压根不在一个档次。”

“瞧他气喘吁吁的模样,撑不了三十招就要落败认输喽。”

“靠着一时蛮力逞威风,修为根基的短板藏不住咯。”

“栖云峰接连折损,先是小师妹负伤,现在男弟子也顶不住。”

“盛名之下其实难副,清霄门新生代也就这点水准。”

刺耳话语刚落,周遭清霄九峰弟子瞬间炸起,一部分人厉声回怼驳斥嘲讽,一部分人扯着嗓子高声给蓝黎打气鼓劲,赛场两边吵嚷四起。

“比试尚未落定,输赢还没分出,张嘴嘲讽未免太早!”

“鏖战百回合已然不易,换你们上场,怕是撑不到五十招!”

“自家宗门弟子上场未必能这般悍勇,也好意思随意挖苦旁人?”

“仅凭一时气息起伏妄下定论,眼界狭隘也就这点见识了。”

“蓝黎师弟以新人之身缠斗云渺宗大师兄,已然远超同辈,轮不到外人置喙!”

“赛前没人看好小师妹,师妹尚能逼对手放水,蓝黎岂能轻易落败?”

“输人不输风骨,就算落败,拼尽全力也比躲在台下嚼舌根体面!”

“少拿片面局面挖苦整个清霄,真要论宗门底蕴,你们宗门还差一截!”

“蓝黎稳住心神!别被闲言碎语扰乱心绪!”

“放缓节奏调息,找准破绽再出手,我们全都在台下撑你!”

“灵符贴身备好,危急时刻用以脱身,不必死磕硬拼!”

“百回合鏖战已然出彩,慢慢来,依照自己的节奏对战!”

“无视旁人冷嘲热讽,打出栖云峰的骨气就够了!”

栖云峰阵营里,温辞攥紧手心,低声叮嘱:“他怀里还有保命灵符,实在撑不住便捏符脱身,咱们从一开始就没强求取胜。”

昭珩目光沉静望着擂台:“他素来韧性极强,看似气力不济,实则在蓄力等待反打良机。”

景曜轻轻颔首,目光一刻不离场上缠斗的两道身影。

台上顾砚眼见蓝黎攻势放缓、气息紊乱,眸色一凝,瞬间抓住千载难逢的空隙。

先前温润如水的剑势骤然剧变!

柔和剑意尽数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凛冽刺骨的锋芒,层层叠叠的剑网骤然收紧,如天罗地网一般,带着浩荡灵力朝着蓝黎全身笼罩镇压而去,封死所有闪避退路。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全场所有人惊骇看见,蓝黎竟然直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不躲、不闪、不攻、不退,仿佛彻底僵在了原地,任由漫天杀剑朝自己覆压而来。

台下瞬间炸开一片慌乱惊呼,人人心惊肉跳:

“不对!他怎么不动了?!”

“完了!完全不闪避!这一剑落下来不死也残啊!”

“灵力这么厚重的剑网,正面撞上根本扛不住!”

“他是不是灵力透支脱力,动不了了?”

“刚才还打得有来有回,怎么突然僵住了?!”

“糟了!这一击根本不是皮肉伤,是贯脉杀招!”

“栖云峰这师弟要重伤了!这下彻底完了!”

连不少外宗原本嘲讽的弟子,此刻都忍不住屏息揪心,生出几分不忍。

清霄门全场彻底急疯了!

无数弟子扯着嗓子嘶吼,声音都在发颤:

“蓝黎师弟快躲开!!”

“动啊!快侧身!!”

“师弟让开!别硬接!!”

萨维脸色瞬间惨白,紧张得攥紧双手。

刚回峰休养、勉强观战的苗绾也猛地攥紧衣襟,心头狠狠一揪。

苏衡眉头死死皱起,整个人已然做好随时冲台救人的准备。

全场焦灼大乱,唯独昭珩、景曜、云峥、玄夜四人神色未变。

四人皆是精通剑法、深谙对战之道的顶尖高手,目光如炬,早已看破玄机。

别人只看见蓝黎站着不动,

他们看见的是——

他在瞬间彻底收散周身外泄灵力,所有气息、所有灵力、所有余力,尽数凝缩、内敛、收拢于握刃的掌心之中。

这不是脱力僵立。

这是——诱敌、蓄势、藏杀!

景曜眸光微深,轻声低叹:“这小子……胆子也太大了。”

昭珩唇角微扬,果然不出他所料。

玄夜静静看着擂台,眼底掠过一丝赞许。

云峥摇头轻笑,明知对手强劲,还敢以自身为饵,整个九宗也没几人有这魄力。

就在漫天剑网即将锁死蓝黎身躯的刹那!

擂台上的少年忽然轻轻勾了勾唇角。

下一瞬——

身影骤然凭空消失!

没有风声预兆、没有灵力波动、没有挪移轨迹。

快到极致,快到超出肉眼捕捉极限!

众人眼睛甚至来不及眨一下。

再次出现之时——

蓝黎已然立于顾砚身侧,短刃微凉的剑锋,稳稳停在顾砚脖颈一寸之外。

全场死寂!

震天峰上万观战之人,瞬间鸦雀无声。

足足好几息,全场才猛地回神,炸开滔天哗然!

所有人满脸茫然、震愕、难以置信:

“刚刚……刚刚发生了什么?!”

“人呢?怎么瞬间换位了?!”

“谁看清动作了?一秒不到就逆转战局?!”

“顾师兄身上怎么凭空多了两道浅浅血痕?!”

“刚刚那一瞬间到底出了几招?!”

“完全没看清!连残影都没有!”

无人看懂、无人看破、无人捕捉到他的身法与杀招。

高台裁判杨晨长老瞳孔微缩,良久才回过神,振声朗声宣判:

“本轮比试——清霄门栖云峰,蓝黎,胜!”

顾砚僵立原地,浑身冷汗层层浸透内衫,后背衣袍彻底湿透,心底惊涛骇浪久久无法平息。

他清清楚楚知晓——

方才那一秒,对方只要指尖再递半分,他此刻已然是颈破命陨的下场。

他长长喘出一口气,转头看向身前少年,神色全然是心悦诚服,带着后怕与敬佩拱手:

“蓝师弟当真奇才!年纪轻轻,身法剑意已然臻至化境,今日,是我输得心服口服,领教了。”

蓝黎气息浮动,淡淡回礼:“顾师兄剑法沉稳老练,守势无双,亦是难得的对手。”

两人礼毕,顾砚步履微沉走下台,脑中反复回想方才那绝杀一瞬,越想越心惊,后背寒意阵阵翻涌——

那根本不是比试招式,那是真正经历生死厮杀、从绝境里磨出来的杀招。

方才蓝黎收手极快,但凡晚一瞬,他绝无活命可能。

而台上的蓝黎,撑完最后一招绝杀,彻底耗尽全身所有灵力、精血、气力。

紧绷的身子骤然一软,力道尽数抽离,双腿一屈,直直朝着地面跪落。

昭珩与温辞反应快到极致,瞬间掠上擂台,一左一右稳稳将他死死扶住。

众人凑近才看见——

蓝黎唇角溢出血色,脖颈、肩背、腰侧布满深浅交错的伤口,衣袍早已被血渍浸透,看似一瞬绝杀翻盘,实则是以重伤耗命换来的极致险胜。

可哪怕满身是伤,他眼底依旧亮得张扬、桀骜、不败。

栖云峰,再赢一战!

蓝黎被昭珩、温辞稳稳扶住的一瞬,震天峰整座赛场足足沉寂两息。

下一瞬!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骤然炸响!

清霄门九峰弟子尽数起身,呐喊声震彻云霄,盖过所有风声:

“赢了!栖云峰赢了!”

“绝杀!这才是真正的天才翻盘!”

“谁还敢说我们栖云峰新人不行!”

“以重伤换绝杀,太勇了!太帅了!”

“刚刚嘲讽的人呢?出来再说一句啊!”

先前所有讥讽、看衰、冷嘲热讽的外宗弟子,此刻全数噤若寒蝉,脸色青白交错,低着头不敢再发一言。

方才叫嚣最凶的几人,此刻连抬头看擂台的勇气都没有。

他们方才嘲笑蓝黎后继无力、嘲讽清霄门新生代不堪一击,结果转头就被这一瞬无解绝杀狠狠打脸,打得颜面尽失。

流云仙宗、云渺宗观战席一片沉寂,无人再敢多嘴半分。

清霄门各峰弟子扬眉吐气,纷纷赞叹不已:

“真的太绝了!全程没人看懂身法!”

“看似力竭诱敌,实则暗藏杀局,这心性、胆识远超同辈!”

“难怪昭珩师兄从头到尾丝毫不慌,原来是早就看透了!”

“这哪是新晋弟子,这是同阶碾压级别的天才!”

栖云峰众人快步围上前,满脸心疼。

苗绾方才还在为蓝黎提心吊胆,此刻看着他嘴角带血、满身伤痕,鼻尖微微发酸,小声道:“蓝黎师兄……你好痛吧。”

萨维满眼担忧,轻声细语:“明明可以保命认输的,你怎么非要拼到这种地步。”

苏衡望着他满身伤口,语气无奈又心疼:“逞强过头了。赢是赢了,身子也垮了。”

云峥叹道:“我本以为你胜算不大,没想到你敢以自身为饵,赌这一瞬绝杀,太过冒险。”

玄夜目光落在他渗血的衣袍上,淡淡开口:“胜得漂亮,伤得也重。回去必须静养。”

景曜看着被两人扶住、浑身脱力的蓝黎,哭笑不得,却也满眼赞许:“你这性子,真是永远学不会安分。但不得不说,今日一战,你彻底打出了我们栖云峰的风骨。”

昭珩扶着他半边身子,指尖探了一下他的脉象,眉头微蹙:“灵力彻底透支,经脉震伤多处,全靠一股韧劲撑到最后取胜。”

温辞早已飞快掏出疗伤灵符、愈伤丹药,一边快速给他敷符喂药,一边嗔怪:“给你的保命符是让你兜底的,不是让你玩命赌命的!下次再敢这么莽撞,我直接不给你符了。”

蓝黎浑身脱力,连睁眼都费力,靠在两人怀中,听见众人念叨,虚弱扯了扯嘴角,低声笑道:“……输可以,栖云峰不能输。”

短短一句话,听得众人心头一震,又暖又心疼。

高台之上,苏清珩望着台下满身是伤却傲骨挺拔的弟子,眼底既有心疼,亦有深深的欣慰。

青玉宗主笑着摇头:“你这几个徒弟,个个都是烈性傲骨,宁伤身、不折风骨,难怪你这般护着。”

苏清珩轻轻颔首,眸光温和:“皆是好孩子。”

擂台下方,刚刚落败走下的顾砚,回头望着被众人簇拥的蓝黎,心中只剩全然的敬佩。

他彻底明白,方才那一战,对方从始至终都不是力竭落败,而是硬生生忍着伤势、压着气息,布下一场完美诱杀。

这般心性、魄力、战术、身法,绝非普通新晋弟子所能拥有。

今日一败,他输得心服口服。

赛场喧嚣渐渐平复,裁判长老再次高声宣告赛果,敲定栖云峰蓝黎此战完胜。

接下来赛程继续,而全场所有宗门、再也不敢小瞧这一群被迫抽签上阵、却以血肉之躯拼出满堂荣光的新晋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