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脑洞 

四十八

我有十二个徒弟

自从宗门定下符道、阵法两场大比,温辞与昭恒便一头扎进备战里。白日泡在演武场推演阵局、绘制符箓,夜里还要挑灯研习术法,一连多日忙得脚不沾地。好不容易前期筹备暂且告一段落,两人一合计,索性约上蓝黎、云峥、屿澜、飒爽、苗绾一众师兄弟姐妹,趁着午后天光正好,一同往后山竹林去捉鱼野餐,好好松快一日。

一行少年少女说说笑笑,浩浩荡荡钻进青翠竹林。

林间草木清新,阳光透过竹叶筛下细碎光斑,鸟鸣清脆婉转,山涧溪水叮咚流淌,清冽见底。几人一路打闹,脚步轻快,惊得林间飞鸟扑棱着翅膀四散飞窜。

云峥眼尖,忽然瞥见溪边草丛里藏着一只羽毛油亮的肥野鸡,正低头啄食草籽。他当即眼睛一亮,压低声音兴奋大喊:

“有野鸡!今晚野餐加餐!”

话音未落,他便猫着腰,屏气凝神轻手轻脚往前凑,猛地一扑,伸手就要去抓。

哪知这野鸡机灵得很,身子轻巧一侧,精准躲开他的手,还顺势猛地回头,尖嘴狠狠啄在云峥手背上。

“嘶——”

云峥吃痛猛地缩回手,脚下刚好踩在湿滑的青苔上,重心一歪,整个人“啪叽”一声,结结实实摔了个四脚朝天,屁股墩重重砸在软草上。

场面滑稽至极。

温辞第一个忍不住,抱着肚子哈哈大笑,直不起腰:

“云峥你行不行啊!捉鸡不成,反倒被鸡啄了一口,还摔个屁股墩儿!”

苗绾捂着嘴,笑得眉眼弯弯,脆生生补刀:

“云峥师兄,你这倒地姿势,可太好看啦!”

一旁萨维操着略显蹩脚的中文打趣:

“看来今晚的野鸡加餐无望,倒是可以给你加一顿屁股墩大餐咯。”

蓝黎抱着手臂站在一旁,眉头微挑,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没那本事就别逞能,摔得还不够丢人。”

玄夜与昭恒并肩站在溪边稍高处。昭恒肩伤已大好大半,休养多日终于得空出来散心,一身浅衣干净利落。玄夜依旧温润浅笑,静静看着这群吵闹的师弟师妹;昭恒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眼底漾着轻松,只是目光时不时飘向蓝黎。

云峥涨红了脸,手背上留着浅浅红印,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一边揉着酸痛的屁股,一边嘴硬辩解:

“失误!纯属意外失误!那鸡太狡猾了!下次我必定一把抓住它!”

昭恒轻笑一声,开口温和打趣:

“师兄,再扑几次,怕是野鸡没抓到,你先被啄得满身伤了。”

话音刚落,几人便闹哄哄涌向溪水边,打算下水捉鱼。昭恒刚抬脚要往浅滩走,手腕忽然被蓝黎一把轻轻攥住。

蓝黎眉头微蹙,语气不容商量,带着十足护犊子的执拗:

“不准下水。”

昭恒微微一愣:“我伤都好得差不多了,浅滩水浅,不碍事。”

“再好也不行。”蓝黎寸步不让,眼神认真,“溪水凉,伤处碰了寒气容易反复。想捉鱼,我去,你在岸上坐着等。”

温辞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吹了声口哨:

“哟,四师兄管得真严,十师弟这是被牢牢看住咯?”

蓝黎听着温辞句句打趣,眼皮微微一眯,眼底掠过一丝狡黠,心里瞬间生了个坏主意。

他余光瞥见温辞方才嫌天热、随手脱在一旁青石上的雪白外袍,脚步一转,径直走过去,伸手捞起。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蓝黎已经顺手将衣袍轻轻卷了两圈,叠得软软厚厚的,稳稳铺在干净阴凉的大石凳上。

做完这一切,他转头看向岸边的昭恒,语气自然又霸道:

“过来坐。石面凉,别冰着身子。”

昭恒微微一怔,看着石凳上那整整齐齐铺好的外袍,无奈又好笑,只好乖乖走过去落座。

这下,一旁的温辞彻底炸了。

他瞪大眼睛,一脸难以置信,当场跳脚:

“哎?!蓝黎你过分了啊!”

“那是我的衣服!你拿我衣服给十师弟垫凳子?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你是真狗啊四师兄!太会薅人东西了!”

全场瞬间哄堂大笑。

云峥笑得直拍大腿,刚刚摔屁股墩的郁闷瞬间散干净:

“哈哈哈哈温辞!遭报应了吧!”

苏蘅倚在石凳上,眉眼弯弯,忍不住低笑出声,慢悠悠补刀:

“我佛,真的是人在岸边坐,锅从天上来,温辞师兄纯属自找。”

玄夜立在一旁,温润眉眼淡淡扫过闹腾的几人,语气清清淡淡、一针见血:

“自找的。谁让你一直打趣他。”

苗绾捂着小嘴,笑得肩膀一颠一颠:

“温辞师兄活该!谁让你刚刚一直笑话别人!”

萨维也弯着眼,用蹩脚中文跟着凑热闹:

“报应,很快,很快的!”

满场全是“活该”的笑声,又气又哭笑不得。

“你们这群墙头草!刚刚还跟我一伙的!”

他气急败坏,抬脚就冲上去要抢回自己的外袍,顺便好好“教训”一下故意坑他的蓝黎。

“蓝黎你给我站住!把我衣服拿回来!”

可他刚往前扑两步,左右两边瞬间伸出两条胳膊。

云峥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他左边胳膊;

苏蘅笑着伸手圈住他右边胳膊,两人稳稳把人禁锢住。

“哎哎哎,不许报复!”

“温辞师兄淡定淡定!不就是一件衣服嘛!”

温辞挣扎得手脚乱动,又挣不开,气得虚张声势蹬腿:

“放开我!你们俩放开我!我今天非得揍他一顿不可!”

“他薅我衣服欺负我,你们还帮凶!有没有天理了!”

云峥死死抱着他,笑得直抖:

“天理就是,谁让你嘴最快!”

昭恒做在石凳上,眉眼弯弯,笑意浅浅,看着跳脚炸毛的温辞,语气温温吞吞、慢悠悠开口,一副极其温和无辜的模样,偏偏字字戳中要害:

“温辞师兄也别气。四师兄这是抬举你呢。”

“咱们这么多人,唯独借你的衣裳垫坐,说明你的衣料最软、人心最和善,最配用来护人安稳。”

话音温柔文雅,听着像是在帮温辞说话。

可下一秒,他轻轻含笑补了半句:

“再说,方才你笑遍全场,热闹占尽。如今独独奉献一件外袍,有来有往,才算圆满。”

苗绾:“就是啊师兄,安静点,你再乱动,待会儿真摔个跟九师兄方才一样的屁股墩。”

纵人一听哈哈大笑

蓝黎假装捂胸“你…你…你们…”玄夜站在一旁,看着这群闹得没形没状的师弟师妹,眼底也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蓝黎站在不远处,双手环胸,稳稳看着温辞被两人架住动弹不得。

他不仅不怕,还故意挑眉,语气带着满满的欠揍得意:

“你闹也没用。衣服垫着舒服,昭恒坐着正好。”

温辞气得牙痒痒:

“蓝黎!你护师弟也不能这么坑同门啊!”

蓝黎淡淡回:

“我不坑别人,只坑爱多嘴的。”

此话一出,全场再度爆笑。

温辞彻底放弃挣扎,瘫在两人怀里,生无可恋:

“行、行吧!算你们厉害!我认输!”

“下次谁再打趣四师兄,我第一个不帮忙!”

一阵疯闹过后,众人终于收住了玩笑心思,纷纷挽起裤脚,踏入清浅溪水中,准备好好捉鱼,筹备晚间野餐。

溪水澄澈透亮,细碎阳光落进水里,映得穿梭的小鱼银光闪闪,灵动喜人。

温辞半蹲在溪水浅处,双手拢在身前,慢悠悠试探着捞鱼,嘴里还不闲着,摇头晃脑、跑调肆意地放声唱着自创魔性小调:

“鱼儿鱼儿你慢慢游啊,游到我的怀抱来~

撒点孜然撒点盐,再把炭火烤起来~

滋滋冒油香满怀呀,鲜香美味乐开怀~

馋的口水掉下来~”

直白又接地气的歌词,配上他颠三倒四的奇怪调子,魔性又洗脑。

在场几人动作齐齐一顿,齐刷刷转头看向他,满脸无奈又好笑。

苗绾瞪圆了眼睛,忍不住吐槽:“五师兄!你这唱的是什么奇怪歌谣啊!也太魔性了!”

苏蘅连连点头,忍笑附和:“听一遍就忘不掉,太洗脑了!”

温辞半点不尴尬,反倒扬起下巴,一脸自得:“你们懂什么!这叫美食引鱼诀!诚心默念,鱼儿主动乖乖入网,比你们闷头瞎抓管用百倍!”

众人被他一本正经的歪理逗得哭笑不得,纷纷摇头继续忙活。

另一边,云峥憋着一股劲,方才摔鸡、落败丢人,正想捉几条肥鱼扳回颜面。他躬身低头,双目死死锁定脚边石缝里窜动的小鱼,屏气凝神,浑身紧绷,全心全意盯着猎物,半点没防备身后动静。

就在他即将伸手抓鱼的瞬间!

身侧的温辞眸光一转,眼底闪过狡黠,趁人不备,脚尖悄悄轻轻一勾。

“哗啦——!”

脚下溪水湿滑,云峥重心瞬间失衡,整个人直直往前扑摔,狠狠跌进水坑深处。

冰凉溪水瞬间浸透衣衫,从头到脚淋得通透,飞溅而起的巨大水花,劈头盖脸泼正站在中间位置的昭恒与飒爽满脸满身。

两人猝不及防,满头满脸都是溪水,发丝、衣摆尽数沾湿。

云峥狼狈撑着溪水爬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头发湿漉漉贴在脸颊,又气又好笑,瞪着温辞嚷嚷:

“五师兄!你居然偷袭阴我!太不讲武德了!”

温辞挑着眉眼,漫不经心挑眉轻笑,半点无愧疚:

“彼此彼此。方才蓝黎抢我衣服垫凳子,你跟着八师弟摁着我不让我抢,不帮我就算了,还看热闹起哄,今日小小报复,理所应当。”

这话一出,云峥瞬间语塞,下一秒直接掬起满满一捧冰凉溪水,狠狠朝着温辞泼了过去!

“那我今天就跟你大战三百回合!”

刹那间,溪水四溅。

温辞不甘示弱,反手回泼。两人你来我往,互不相让,在浅浅溪水里炸开漫天水花,彻底开启疯狂泼水大战。

最倒霉的莫过于夹在两人中间的苏蘅和萨维,两头遭殃,躲无可躲,被漫天水花淋得浑身湿漉漉。

岸边观战的苗绾看得兴致勃勃,拍手大笑起哄;

玄夜立在青石旁,看着水里疯闹的几人,无奈轻轻摇头。

蓝黎一直牢牢盯着打闹的人群,生怕水花、冲撞误伤昭恒。见战况越来越激烈,水花漫天乱飞,他下意识快步上前,抬手挡在昭恒身前,替他隔绝扑面而来的水花与混乱,稳稳将人护在身后。

他动作自然又本能,抬手时顺势轻轻扣住了昭恒的手腕。

昭恒垂眸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挺拔背影,感受着手腕温热的触感,眼底漫开一层浅浅的笑意,温柔又通透。他轻轻抬手,不着痕迹地挣开一点,轻声安抚:

“没事的师兄,不过是玩水,误伤不到我。”

蓝黎却半点不放松,依旧侧身牢牢护着他,皱眉嫌弃吐槽:“一群幼稚鬼。”

一旁的玄夜看着眼前乱糟糟、闹哄哄的场面,无奈轻叹一声。

看来今日别说捉鱼,方才云峥还想打野鸡加餐,这下鸡没捉到、鱼也未必能捉到,怕是今晚的野餐要泡汤。

他摇了摇头,不再理会这群闹得没边的师弟师妹,提剑移步至一旁空旷青石坪,静心练剑,耳根清净。

溪水间的笑闹声、泼水声、起哄声,响彻整片青翠后山,鲜活热烈,满是少年人无忧无虑的肆意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