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轰轰烈烈的泼水大战过后,几人全都闹得筋疲力尽。
溪水终于恢复清静,众人也收了玩闹心性,安安静静低头在溪间摸鱼捉虾。水流潺潺轻淌,细碎日光落在水面,晃出粼粼波光,一派悠然闲适。
苗绾看着师兄们在水里玩得热闹,心里痒痒,也卷起袖口想踩水下去凑热闹。
可她刚迈半步,溪边几人齐齐回头阻拦。
温辞连忙摆手:“别下别下,山涧溪水太凉,女孩子碰久了伤身。”
云峥也跟着劝:“对对!我们来捉就好,你乖乖在岸上等着吃鱼!”
就连忙着盯鱼的蓝黎都淡淡补了句:“水寒,别沾。”
一众师兄护得严实,半点不让她下水。
苗绾拗不过众人,只好悻悻收回脚步,鼓着腮帮子气鼓鼓地哼了一声。没得玩水,索性转身跑进侧边清幽竹林打发时间。
林间风软,竹影婆娑,鸟鸣啾啾不绝于耳。
苗绾随手摘了一片青翠竹叶,放在唇边,吹起一串清亮软糯、婉转细碎的调子。那调子轻灵温柔,不带半分戾气,竟出奇地招引生灵。
原本散落在林间觅食、蹦跳的小雀,竟一点不怕生,纷纷扑棱着翅膀围拢过来,落在她肩头、指尖、竹枝上,叽叽喳喳绕着她打转,温顺亲昵,陪着小姑娘嬉玩。
画面温柔又治愈。
不远处的林间空地上,玄夜独自立在苍翠竹海之间。
他一身玄色衣袍衬得身姿挺拔清峭,平常就冷的一张脸,练剑感觉更难靠近。
长剑出鞘,寒光乍起,剑气清冽凛然,每一招每一式都规整大气、行云流水。剑风扫过之处,竹枝轻晃,灵气四溢。
他剑势不急不躁、沉稳内敛,起落间自带仙门风骨。清冷的眉眼、肃静的神色,配上翻飞的玄色衣袂、流转的莹白剑光,刚柔并济,俊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苗绾原本逗着小鸟,无意间抬眼望去,瞬间彻底看呆了。
小小的人站在竹林下,眼睛瞪得圆圆的,一瞬不瞬盯着那道舞剑的身影。
风拂竹浪,剑映天光,六师兄此刻持剑而舞,凌厉又绝色,帅得人心尖发颤。
苗绾心头小鹿乱撞,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心底默默疯狂感叹:
六师兄也太好看了!也太帅了吧!
她看得入神,连肩头的小鸟飞走了都未曾察觉。
可就在玄夜收势、剑气轻扬的最后一瞬——
凌厉剑风横扫百丈,掠过头顶繁密竹枝。
“哗啦——!!”
头顶成片枯黄翠绿的竹叶齐齐震落,如同骤然落下一场盛大的竹叶雨,铺天盖地砸下来,尽数落满苗绾的发顶、肩头、衣襟。
原本围在她身边的小鸟瞬间受惊,扑棱着翅膀四散惊飞,转眼飞得无影无踪。
方才唯美温柔的画面瞬间破碎。
苗绾顶着一头乱糟糟的竹叶,呆站在原地,懵了好几秒,才委屈巴巴抬手扒拉头上叶子,软糯出声:
“六师兄……我的小鸟全都跑啦!”
玄夜收剑立定,指尖微顿。
素来冷漠淡定、从无差错的人,此刻眼底难得浮出一丝无措。
他垂眸看着满头竹叶、一脸委屈的小师妹,清冷的声线放轻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
“抱歉,方才剑气没收住,失手了。”
溪边众人听见动静,纷纷转头看来。
温辞当即乐得直拍水花,大笑出声:
“哈哈哈哈!天大稀奇!万年稳妥的六师弟居然也有失手的时候!今天真是开眼了!”
云峥跟着起哄:
“没想到啊没想到!六师兄练剑还自带天降竹叶特效!”
昭恒倚在青石边,眼底含着浅浅温柔笑意,慢悠悠补刀:
“六师兄这哪是失手,是特意给小师妹下了一场专属竹叶雨,风景倒是极好看的。”
蓝黎靠在一旁,淡淡睨了眼窘迫的玄夜,随口调侃:
“练剑练得惊飞鸟兽、埋了师妹,也就你了。”
玄夜耳根难得微微发烫,被众人打趣得有些不自在。
他沉默抬手,抬手拂去苗绾衣上碎叶,转身走入林间深处,不多时摘了一把颗颗饱满、酸甜透亮的绯红野果,缓步走回,轻轻递到苗绾手里。
依旧是清冷温的语调,带着诚恳的赔罪之意:
“赔你的。别气了。”
苗绾捧着满满一手野果,看着一向冷淡的六师兄难得窘迫害羞的模样,瞬间气消得干干净净,立马笑弯了眼。
满林清风竹影,伴着一群少年少女此起彼伏的笑闹声,温柔漫满整座后山。
溪边众人捉够了鱼,捡来枯枝就地生火,几人围着篝火处理鱼串,正吵得热闹
大师兄尘屿温步走来,二师兄景曜一袭素衣紧随其后,灵殊师姐拎着一碟腌料,笑着入了席。
温辞蹲在火边穿鱼串,得意洋洋扬声道:“今天我亲自掌勺,保证香飘后山,谁都抢不过我!”
云峥在一旁刮鱼鳞,手忙脚乱溅了一身水:“拉倒吧五师兄,上次你烤的鱼,焦黑得跟炭一样,也就七师弟客气尝了一口。”
“嘿你还敢提!”温辞抬手弹了他脑门一下,“有本事你来,别鱼没烤熟,先把自己烤冒烟了。”
蓝黎靠在青石旁冷眼旁观,淡淡开口:“别等鱼没吃上,先把竹林点了,师尊问罪,你们自己担。”
景曜抱臂站在一旁,清冷出声:“就你们几个的手艺,鱼熟不熟另说,先别把烟熏得满山都是。”
灵殊师姐轻笑一声,把腌料递过去:“我带了腌料,不然你们烤出来,怕是连大师兄都下不去嘴。”
尘屿温和笑着打圆场:“慢慢来,热闹归热闹,注意安全就好。”
昭恒坐在蓝黎身侧,慢悠悠补刀:“主要五师兄一开口魔性小调,鱼都要连夜游回溪里。”
云峥立刻点头附和:“十师弟说得太对了!”
温辞气笑了,抓起一把干树叶扬向云峥:“合着全来怼我是吧?你捉鸡被啄摔水坑,还好意思说我?”
玄夜捡着柴火,淡淡补刀:“再吵,烤好的鱼先给大师兄、二师兄、师姐分,你们最后。”
蓝黎接话:“正好,省得某些人抢着吃还添乱,最大那条给十师弟留着。”
温辞瞪大眼:“蓝黎你过分了!当着大师兄二师兄面还明目张胆偏心!”
尘屿忍笑:“四师弟护着十师弟,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景曜淡淡吐槽:“也就蓝黎,敢这么明目张胆偏爱同门。”
灵殊师姐打趣:“要不这样,谁烤得最好吃,谁先挑鱼,输了的负责收拾残局。”
温辞立刻挺胸:“比就比!我还能输给你们不成?”
云峥嚷嚷:“我跟五师兄一队!”
蓝黎瞥他一眼:“你俩一队,今天这鱼怕是没法吃了。”
昭恒轻笑:“大师兄二师兄不加入比试吗?”
景曜冷冷一句:“懒得跟幼稚鬼比。”
尘屿笑着摇头:“我负责吃就好。”
温辞撸起袖子,自诩烧烤第一人,蹲在火边忙得不亦乐乎,嘴上还不停吹嘘:
“你们等着!今日就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绝世烤鱼手艺!保证外焦里嫩,一口封神!”
云峥蹲在一旁拨弄柴火,毫不留情拆台:
“拉倒吧五师兄,上次你烤的鱼,黑得能当墨块写字,我啃一口差点把牙崩了。”
“臭小子记仇是吧!”温辞抬手就往他头顶轻拍一下,“那是我失手!今日状态满分,等着真香打脸!”
一旁玄夜慢条斯理整理鱼串,语气淡淡补刀:
“次次失手,次次状态满分。习惯了。”
一句话直接把温辞噎住。
蓝黎倚凉凉开口:
“别烤糊了熏得满山是烟,惊动师尊,你们几个今晚都得抄百遍门规。”
昭恒靠着石头轻笑,腹黑补刀温柔又精准:
“主要五师兄要是再唱起他的捕鱼神曲,烤熟的鱼都得被吓跑半分香味。”
众人轰然一笑。
温辞气鼓鼓转头:“十师弟你现在也学会抱团怼我了?以前你最温柔的!”
“人是会变的。”昭恒挑眉,笑意浅浅,“跟师兄你待久了,耳濡目染。”
站在最外侧的景曜抱臂而立,清冷眸子扫过一群幼稚打闹的师弟,语气极尽嫌弃:
“整日胡闹,符道阵法完了?大比不准备了?”
话是训斥,眼底却没半分严肃,尽是纵容。
灵殊师姐坐在一旁整理野果,温柔打趣:
“二师兄就别凶他们了,难得偷闲一次,就让他们闹会儿吧。”
尘屿温声含笑打圆场:
“无妨,劳逸结合。连日苦修紧绷,适当松快些也是好事。”
云峥立刻顺杆爬:“听见没!大师兄都允许我们玩了!二师兄最严苛!”
景曜睨他一眼:“待会儿烤出来难吃,不准抢我的。”
温辞当场不服:“怎么可能难吃!我这就烤一条最好的,堵上你们所有人的嘴!”
蓝黎淡淡拆台:
“不用堵别人,先堵你自己的就行。上次是谁啃自己烤的鱼,默默吐了半宿。”
全场爆笑不止。
苗绾抱着一捧酸甜野果,蹲在火堆旁看热闹,笑得眉眼弯弯:
“哈哈哈哈五师兄也太惨啦!”
一时间,竹林篝火旁吵吵嚷嚷,你来我往,师门互怼热闹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