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包里滚出几颗淡黄色的小药丸,闻起来有股蜜和草叶混在一起的味道。

这是千音阁的润音丸。

失声的人含这个好得快,放心,不苦。
龙溦点头,拣起一颗放进嘴里。
味道很轻,像含着一小团带花香的凉气。
宋亚轩没急着走,靠在床尾的柱子上,手指玩着短笛,过一会儿才说:

我刚开始练幻术的时候,练坏过两次嗓子。

有一次三天没说话,我师父以为我被人下毒了,后来他发现是我自己练过头,气得三天没跟我说话。

你比我强,至少你现在知道自己为什么说不出话。
龙溦低头写字:
所以这算不算我进步的一种?

宋亚轩看了一眼她举起的纸,又看看她。

算了,你还是少写点字吧。

魂音受损的人,气血容易外泄,写多了也累。
他说着把龙溦手里那几张兽皮纸抽走两张,叠整齐放回桌角。

别把自己逼的太紧。

你今天的样子,一看就是绷紧到极限了。
宋亚轩走后,龙溦听他的话没再写字,只靠在床头,把那颗润音丸一点点含化。
窗外的光从中午移到了午后。
阿尾果真端着他自己烤的饼来了一趟,饼虽然不太好看,但确实能吃。
龙溦咬了一口,没忍心告诉他这饼最硬的地方能磕掉大牙。
阿尾趴在床边,一边看她吃饼一边絮絮叨叨地说自己怎么学翻面,说着说着睡着了。
龙溦把被子一角搭在他身上,自己翻了个身,也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等她再睁眼,已经是傍晚。
阿尾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被子上有他趴过的凹痕。
龙溦下床活动了一下,嗓子比早晨好了一点,至少喉咙里不再像含着一团炭了。
她走到门口透气,远远看见刘耀文从训练场方向跑过来,身后拖着一条尾巴那么长的烟。
刘耀文在龙溦面前刹住脚,气还没喘匀就开口:

我去问乌娅了,她让我别来打扰你休息。

我只是想来看看你,就看一眼。

你嗓子还疼不疼?
还好。

龙溦用嘴型说,没声音,但刘耀文看懂了。

那……那就行。
刘耀文干巴巴地应了一句,视线从她脸上移到脚尖,又移回龙溦的脸上。
他显然在组织语言,但组织到一半自己先烦躁起来,狮尾甩了一下,火星溅在门前的雪地上,嗤地一声灭了。

我知道你是因为训练太狠才失声的。

我昨天不该紧逼着你补那最后一下攻击的。

对不起。
他后半句咬得很快,像怕慢一点就说不出完。
龙溦弯了弯眼睛,冲他摆摆手,表示不是他的错。
刘耀文看着她那张带笑的脸,又待了一会儿,别开眼说:

你快进去歇着,晚上冷,别又感冒了,我先走了。
说完,转身大步离开。
他走得很快,快到转角时还踉跄了一下,但谁也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