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阿尾的尾巴当成锚点,但真正把我拉回来的,是那个摸不到的绳结。

触觉,你说得对,幻境骗不过触觉。

宋亚轩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把琴从肩上取下来,轻轻拨了一个音符。
那是一个极柔极轻的音,像是水滴落在安静的水面上,又像是有人在极远的地方叹息了一声。

你是我见过的所有训练对象里,找到锚点最快的一个。
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慵懒的调子。

也是把锚点找得最准的一个,不是靠眼睛,不是靠耳朵,是靠触觉。

这说明你在幻境里也能保持怀疑,而这种能力,是千音阁训练一个合格的幻术师至少要花三年才能摸到门槛的。
龙溦没有问为什么。
她只是安静地站在台地边缘,看着夕阳一点点沉入雪山的轮廓线以下。
远处的天空变成了深蓝与玫瑰红交织的画布,几颗最亮的星辰已经在天幕上浮现。
宋亚轩把琴挂回肩上,把怀里那只雪貂换到肩头,让它们两个一起团在他肩窝上。
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以后每次训练结束之后,你可以主动告诉我你在幻境里看到了什么。

不是作为训练记录,是作为参考。

了解你能被什么样的幻境打动,我才能更好地训练你抵抗它们。
他顿了顿,然后加了一句,语气轻快得像是在随口一提,但他的雪貂同时甩了一下尾巴。

当然,你想聊别的也可以。

比如你的猫叫什么名字,你妹妹学的是什么鲸鱼,诸如此类。
说完他就转身走了。
两只雪貂从他肩头探出头来回望了龙溦一眼,四只异色瞳在暮色中同时闪了闪,然后跟着他一起消失在了台地边缘的石阶下。
龙溦看着他的背影消失,低头笑了一下,然后她收拾好东西,也走下了台地。
马嘉祺和宋亚轩的训练持续了七天。
龙溦每天早上在冰蚀台地上跟马嘉祺练魂音感知,下午在同一个台地上跟宋亚轩练幻术辨别,晚上回到木屋累得倒头就睡。
她的进步速度让两个人都感到意外。
到第七天的时候,她已经能在闭上眼睛的状态,下感知到台地边缘每一根木桩上,绑着的布条被风吹动的方向,也能在宋亚轩构建的三层嵌套幻境中精准地找出每一层的锚点。
马嘉祺说,她魂音收束的精准度已经达到了可以进入下一阶段训练的水平,宋亚轩说,她的幻术辨别能力已经超过千音阁大多数初级幻术师,接下来需要的是实战中的灵活应用。
而实战训练,是刘耀文的领域。
第八天清晨,龙溦推开木屋门的时候,刘耀文已经蹲在她门口了。
他今天穿了一身炎狮族的制式训练服,深红色的短袍,袖口收紧,腰间系着黑色皮带。
衣料轻薄透气,适合在高温环境中长时间训练。
他的狮耳竖在头顶,狮尾在身后轻轻甩着,尾尖的火苗在晨风中明明灭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