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刚才是怎么发现阿尾是假的?
宋亚轩从琴弦上抬起眼,两只雪貂也同时抬起头看向龙溦。
他的语气恢复了那种慵懒的调子,但目光里的专注还在。
他的尾巴没有甩。

阿尾每次见到我都会甩尾巴,从来没有例外。

宋亚轩看着龙溦,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弯起眼睛,露出一个小小的、和平时不太一样的笑容。
不是慵懒,不是调侃,是某种发自内心的认可。

这么快就找到了第一个锚点。

有些人第一次训练能在幻境里待上一刻钟还分不清真假,你只用了两段幻象就找到了分辨方法。
他的指尖在琴弦上轻轻拨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

你的观察力比我想象中好得多。

下午的训练到此结束,明天继续,难度会加大。

我会在你累的时候放更温和的幻境,在你警觉的时候放更逼真的幻境。

你要学会在各种状态下都能保持判断力。
龙溦点了点头。
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双腿,走到台地边缘,看着远处正在西沉的太阳。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宋亚轩。


嗯?
你刚才为什么用我的猫和阿尾来试探我?

宋亚轩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琴挂回肩上,走过去弯腰把两只雪貂抱起来,一只放在肩头,一只放进了怀里。
那只在他怀里的雪貂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白脑袋和两只亮晶晶的异色瞳,另一只蹲在他肩头,蓬松的尾巴搭在他的后颈上,像一条活着的围脖。
他走到龙溦旁边,也看着远处的夕阳。

因为幻术最危险的地方,不是让你看到可怕的东西。
他的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

而是让你看到你最想相信的东西。

大祭司如果对你用幻术,他不会让你看到怪物。

他会让你看到你最想回去的地方、你最想见到的人、你最放不下的事情。

他会用这些来绊住你,你刚才看到的是什么?
龙溦沉默了一息。
我的猫,还有我妹妹。

宋亚轩没有继续问下去。
他只是站在龙溦旁边,怀里那只雪貂从衣襟里探出头来,用那双异色瞳好奇地看着她。

你妹妹叫什么?
小淋。

龙溦的嘴角翘了一下。
她比我小四岁,今年应该刚毕业。

她学的是海洋生物学,她以前说她要研究鲸鱼,我说你连游泳池都不敢下水还想研究鲸鱼,她说鲸鱼又不是在游泳池里研究的,我们吵了一整个暑假。

宋亚轩没有打断她,只是安静地听着。
刚才在幻境里……

龙溦的声音变轻了。
我差点想走过去。


但你没有。
因为我摸不到她手上的手链。

龙溦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我送她的那条手链是我自己编的,绳结的纹路我记得,每一道。

幻境里的手链看起来一模一样,但摸不到那个纹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