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溦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在那些风化的线条中,她只能勉强辨认出了狼、鹿、狮,这三种动物。
这些远古的图腾在冰壁上沉默了一万年,而她身上正带着七种兽魂的气息。
这种巧合让她觉得脊背微微发凉。
她在心里对自己反复强调,自己只是个普通的野生动物学家,但手指却不由自主地攥紧了背囊的带子。
峡谷内部是一条蜿蜒的冰道,地面被厚厚的冰层覆盖,走在上面每一步都要小心。
两侧冰壁上偶尔能看到更多残缺的浮雕,有些已经被冰裂缝切割成碎片,散落在冰道上。
空气越来越冷,呼出的白气几乎能瞬间结成冰晶。
但最让人不适的不是冷,而是一种若有若无的低频嗡鸣声,像是某种巨大的生物在远处呼吸,又像是某种古老的机械在地下运转。
那声音很轻,轻到如果不是在绝对安静的环境中根本听不到。
但它无处不在,渗透在峡谷的每一寸空气里。
龙溦感到胸口有些发闷。
她知道这并不是高原反应,她之前曾到过海拔更高的地方都没事。
这是某种更深层的不适,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隔着很远的地方敲击她的灵魂。

你是不是感觉到了什么?
丁程鑫走到她身边,那双淡紫色的眼眸里有着罕见的严肃。
嗯……那种嗡鸣声……究竟是什么?


那是封印的残留波动。

我说过,圣泉封印虽然沉睡,但并没有完全消失,它在回应你的魂音。
回应我?


你身上有七种兽魂的气息,对封印来说,你是它等了一万年的人。
丁程鑫的声音很轻。

它在呼唤你。
龙溦沉默了片刻,然后做了一个深呼吸,继续往前走。
不管这座遗迹在召唤什么,她先要搞清楚那些追踪者在哪里。
他们走了大约半个时辰,穿过了峡谷最狭窄的一段,眼前豁然开朗。
峡谷在这里变宽了,变成了一片开阔的冰蚀盆地。
盆地中央是一座巨大的石砌祭坛,比雪狼族部落长老会的石殿还要大上一圈。
祭坛由数十根巨大的石柱环绕,每一根石柱上都刻着和峡谷入口相同的七兽环泉图腾。
石柱的顶端已经被冰封住了,但柱身上的符文依旧清晰可见。
祭坛中央是一口泉眼,泉眼上方悬浮着一团淡蓝色的光芒,缓缓旋转着,散发出柔和的光晕。
那就是圣泉的泉眼,比龙溦预想中的要小,直径大概只有一臂长。
泉眼中还有水,但水量很少,只在池底铺了浅浅一层,泛着幽蓝色的微光。
池底的石板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比石柱上的要复杂得多,层层叠叠地交错在一起,构成了一个庞大而精密的封印阵列。

但最让人心悸的不是圣泉本身。而是圣泉旁边站着的那些人。
六个人。
他们都穿着深灰色的斗篷,斗篷上绣着一个黑色的眼睛图案,那是大祭司才有的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