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个黑袍人围在泉眼周围,正在用某种黑色的粉末在地上绘制一个复杂的阵图。
阵图已经完成了一大半,从祭坛边缘延伸到泉眼周围,把大半个祭坛都覆盖在了一个巨大而扭曲的六芒星之下。
而在祭坛上方,悬浮着一个人。
有某种力量把那人托在半空中。
他穿着一件纯黑色的长袍,袍子上没有任何标记,只有领口处别着一枚暗红色的晶石。
他的面容很苍老,皱纹深如刀刻,双目微阖,嘴唇翕动着,似乎在低语着什么咒文。
他的双手张开,手掌向下,掌心各有一团暗红色的光芒在缓缓旋转。
那两团光芒和圣泉上方的淡蓝色光晕形成了鲜明对比,一个是温暖的、流动的蓝,另一个是冷硬的、凝滞的红。

他在抽取圣泉的残余力量。
丁程鑫的声音压得极低。

那个阵图就是用来转移封印能量的。

大祭司不是来破坏圣泉的,他是来把封印的力量转移到别的什么东西上。

如果让他完成这个仪式,圣泉会彻底枯竭,封印会完全碎裂。

那就别让他完成。
刘耀文拔出短刀,火焰从他握刀的手蔓延到整条小臂。
马嘉祺没有拔刀,他看着祭坛上方那个悬浮的黑袍身影,眉心那道幽蓝纹路前所未有地亮了起来。
他转向丁程鑫,声音压得极低:

仪式还有多久完成?

从阵图的完成度来看,还有不到半个时辰。
马嘉祺沉默了两息,马上做出了决定。

我来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刘耀文从左翼包抄,丁程鑫用草木感知锁定他们的位置。

龙溦,你在后方待着。
不行。

龙溦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如果他们能抽取圣泉的力量,那就代表封印应该也能被反向激活。

你们在战斗的时候,我趁乱靠近泉眼,试着用魂音和它共鸣。

如果圣泉能自己抵抗那些人的抽取,你们的压力会小很多。

马嘉祺深深地看着她,片刻后,他点了头。
他没有说“小心”,但他解下自己的短刀,塞进了龙溦手里。
这把刀跟他跟了很久,刀柄上磨出了他手指的凹痕,刀刃薄而锋利,在冰天雪地里泛着冷蓝色的光。

拿着。以防万一。
说完他便转身朝祭坛走去,步履稳而无声。
他的狼尾在转身时幅度极大地甩了一下。
刘耀文已经从另一侧绕过去了,他的火焰在峡谷的阴影中格外醒目。
丁程鑫蹲下来,用手指触碰冰面,闭上眼睛,嘴唇微微翕动。
几息之后,祭坛周围那些古老的石柱上忽然冒出了细小的藤蔓,没有什么攻击性,但能传播信息。
那些藤蔓无声地攀附在石柱上,把每一个敌人的位置、朝向和移动方向都传递给了另外三个参与战斗的人。
龙溦紧紧的握住手里那柄短刀,刀柄上还残留着马嘉祺的体温。
她看着祭坛上那些忙碌的灰袍人和悬浮在半空中的黑袍老者,深吸一口气,然后朝泉眼的方向无声地移动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