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队伍最前面的马嘉祺察觉到了。
他没有回头,但步伐也随之放慢,刚好让她能跟上来。
他的狼耳微微向后转了转,那是他在关注身后动静时的习惯动作。

不用害怕。
马嘉祺的魂音忽然在叶姽脑海中响起,声音很低,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的。
不是命令,不是安慰,只是一个简单的陈述。
像在说“雪是白的”或者“天会黑的”。
龙溦抬头看了他的背影一眼。
他的背脊依旧是挺直的,步伐稳健,看不出任何异样。
但叶姽注意到马嘉祺的狼尾在说完那句话之后轻轻甩了一下,那是他在紧张时才会有的细微反应。
他自己大概都没意识到。
刘耀文在队伍末尾走着,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七八个人而已,有什么好怕的。
他的语气依旧嚣张,狮尾在身后甩出一道亮眼的弧线,尾尖的火苗在暮色中格外醒目。

之前在圣泉边那批刺客,不是照样被我们打跑了?

来一个杀一个,来一群杀一群,一个都别想活着走。
刘耀文说这话的时候,手已经搭上了腰间的短刀刀柄,像是已经做好了打架的准备,甚至可能还有些期待。
毕竟这几天除了赶路就是打猎,他已经很久没有痛痛快快地打过一场了。

不要轻敌。
马嘉祺没有回头,声音冷淡如常。

能追踪到这里的,不是普通的斥候。
丁程鑫点了点头,声音依旧是温和的,但措辞比平时谨慎了许多。

能在暴风雪之后这么快找到我们的路线,说明对方有擅长追踪的高手。

而且,他们选择在圣泉遗迹附近行动,说明他们对遗迹的结构有所了解,不是随机选择的地点,是有备而来。

那我们就比他们更快。
刘耀文把短刀拔出来又插回去,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摩擦声。
龙溦听着他们的对话,没有说话,她在想其他的事。
她的背囊里还装着今天新采的香料,几块类似肉桂的干树皮、一把深紫色的晒干浆果、还有几根能提供酸味的岩生植物茎秆。
在这种随时可能遭遇敌人的情况下,她还在想做饭的事,是不是有点不合时宜?
但她转念一想,不管打不打仗,人总得吃饭。
她要是能让他们吃得好一点,也算是战斗力的一部分。
她加快了脚步,跟上队伍。
天色完全黑下来的时候,他们赶到了雪山脚下。
这里的地形比高原台地复杂得多。
巨大的冰川漂砾散落在山前地带,有些比一座房子还大,表面覆盖着厚厚的冰壳,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
山脚处有一道深切的峡谷,谷口狭窄,两侧冰壁高耸,像一扇半开的门。
谷口的地面上有明显的足迹,是人的。
足迹还很新鲜,边缘没有结冰,应该是今天白天留下的。
马嘉祺蹲在足迹旁边,用手指轻轻触碰了其中一道足迹的边缘。
他的狼耳向前转了转,尾巴微微抬高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