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姽有些睡不着了。
不是不困,她的脑子里还在想着事情。
她在想今天找到的那些块茎,想它们的淀粉含量和储存方式。
她在想金蕊花粉的甜味成分是什么,是某种天然糖类还是更复杂的甜味蛋白。
她在想明天如果雪停了,路上能不能再找到新的调味料。
她把毛皮外套掀开,轻轻的坐起来。
篝火已经小了很多,从熊熊燃烧变成了一堆暗红色的余烬。
马嘉祺坐在火堆旁,背脊依旧挺得笔直。
短刀横放在他膝盖上,刀柄被他的手指轻轻搭着。
他的狼耳微微转动着,捕捉着屋外的每一个细微声响。

醒了?
他的魂音传来,没有转头,声音很低。
睡不着。

龙溦走到火堆旁坐下,把冻得发僵的手指伸到余烬上方烤了烤。
你一整夜都不睡吗?


嗯。
外面的暴风雪还是那么大吗?


小了一些,天亮前会停。
龙溦点了点头。
她看着那堆暗红色的余烬,忽然觉得有点可惜,这么大的火,只用来取暖太浪费了。
她从背囊里摸出今天挖的几颗块茎,又摸出那颗用叶子包着的雪羚骨头,中午剔肉的时候她特地把骨头留下来了,上面还带着一层薄薄的筋膜和软骨。
她把骨头放在余烬旁边的石板上,然后开始处理块茎。
马嘉祺看着她的动作,没有说话。
他已经习惯了,这个女人在睡不着的时候,就会开始研究各种东西。
龙溦把块茎切成薄片,放在石板上慢慢烤。
余烬的温度不够高,烤得慢,但烤出来的块茎片外脆里糯,带着一股淡淡的焦香。
她烤好一片,撒了一点点盐霜和金蕊花粉,丁程鑫给的甜味剂第一次正式派上用场,
龙溦拿起一片熟透的递给马嘉祺。
尝尝味道怎么样。

马嘉祺接过那片还在冒热气的块茎片,低头咬了一口。
焦脆的边缘在他的牙齿间发出轻微的咔嚓声,然后是里面软糯的部分。
盐霜的咸味先出来,紧接着是金蕊花粉那种若有若无的甜,最后是块茎本身那种类似山药和栗子混合的清甜。
他咀嚼得很慢,像是在认真分辨每一种味道的层次。

很好吃……比烤肉好吃。
他仔仔细细的尝过之后答道。
这对于狼族来说,算得上是极高的评价了。
龙溦笑了一下,又烤了一片给自己。
两人就这样坐在火堆旁,安静地吃着烤块茎片。
屋外的风声渐渐小了,从咆哮变成了低语,最后变成了一阵阵轻柔的呜咽。
马嘉祺。

龙溦忽然开口。
你们狼族的饮食习惯是什么样的?

马嘉祺想了想。

肉为主,很少吃素,肉类都靠烤,煮的很少。
不腌制?


不腌。
也不放调料?


放盐,有时候放一些干草。
你们就一直这么吃?


嗯,从我有记忆起就是这样。
龙溦沉默了两秒,她在心里默默地为狼族人民的味蕾默哀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