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看路。
马嘉祺的声音平淡。
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步伐依旧是稳的。
但龙溦没有注意到的是,他的狼尾在收回手的那一瞬间轻轻甩了一下,那个动作幅度很小,但尾尖恰好扫过了她的手腕。
丁程鑫适时地伸出手臂让她扶着绕过那片坑洼的雪地。
他的动作依旧是温和的、不紧不慢的,像是在做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但他的手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停留了一息,然后才松开。

这里有不少这样的坑坑洼洼,小心些。
刘耀文在后面走着,把这一幕看在眼里。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在经过那个浅坑的时候,用脚踢了一团雪进去,把坑填平了。
狮尾在身后烦躁的甩了一下。
北境的荒原在他们脚下缓缓展开。
这不是龙溦第一次走在这片雪原上她跟着格木走过一次,跟着马嘉祺采药时走过几次。
但那都是在部落附近。
而现在,随着他们越走越远,眼前的景色变得越来越陌生,也越来越壮阔。
大地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白。
不是纯粹的白,雪层在阳光的照射下呈现出无数种微妙的色调。
背阴处泛着淡蓝,向阳处镀着暖金,远处被风吹出波纹的雪面上有一道道浅灰色的纹理,像是谁用巨大的梳子在大地上梳过。
偶尔有裸露的黑色岩石从雪层中探出头来,被冰霜覆盖,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嵌在白绸上的黑曜石。

远处有成群的猛犸象正在缓慢移动。
它们的体型太巨大了,即便隔了可能有几公里远,龙溦还是能看清它们背上披着的厚厚长毛和那对弯曲的巨牙。
它们的步伐极其缓慢,每一步都在雪地上留下一个巨大的深坑。
它们的呼吸在冷空气中凝成白色的雾团,远远望去,像是一排移动的烟囱。

它们是要去南边的草场。
丁程鑫见龙溦看得出神,轻声解释道。

每年这个时候,猛犸象群都会迁徙,跟着它们走的还有雪狼和冰熊。

北境的万物都遵循着同一条生命之流。
九色鹿在他身边发出一声低鸣,蹄下的星光在雪地上留下了一串浅浅的光点。
那光点持续的时间不长,大约十几息之后就会慢慢消散,但在消散之前,它们像是雪地上开出的星星花。
龙溦看着那些光点,嘴角不自觉翘了起来。
她现在已经不再像刚穿越时那样,看到真实的灭绝动物就轻易失态,但那份好奇和兴奋还在,只是学会了用更从容的方式表达。
她侧头看着那片移动的巨兽群,眼睛在雪光的映照下亮晶晶的。

你第一次见到它们的时候,也是这样用亮闪闪的眸子看它们的嘛。
丁程鑫走在她旁边,声音里带着浅浅的笑意,
毕竟那可是史前巨兽猛犸象。

龙溦说,语气里还残留着几分的惊叹。
在我的世界,它们已经灭绝了几万年,只能从化石和冰冻尸体来推测它们的样子。

但推测和亲眼看到,是完全不同的两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