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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失望

极寒重生:开着房车碾碎那个必吃

《极寒重生:开着房车碾碎那个碧池》

第36章:失望

芝艳走后,房车里的气氛变了。不是安静,是那种让人喘不过气的沉默。陆可站在观察窗旁边,看着芝艳的脚印被新雪慢慢盖住,手里的薯片袋捏得哗哗响。她没有吃,只是捏着,包装袋在她手里皱成一团,像她此刻的心情。

“她怎么敢的?”陆可的声音闷闷的,“朴敏浩死了,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让他去修路的?我们让桥坏了的?我们让他摔下去的?江羽做了四十分钟心肺复苏,手肿了三天,她一句‘谢谢’没有,反过来怪我们害死他?”

程冉坐在折叠桌旁边,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看着桌面。她没有说话,但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不是紧张,是在压抑什么。江羽坐在医疗角,手里攥着那包薯片,低着头,没有参与对话。她的肩膀微微抖着,不是哭,是——她在想那天。朴敏浩躺在担架上,后脑勺的伤口还在渗血,她按着他的胸口,一下,两下,三下。她以为他能活。她以为只要自己不停,他就不会死。但他还是死了。

江安站在驾驶舱,双手撑在方向盘上,看着挡风玻璃外面的雪。探照灯的光柱扫过来,又扫过去,在她的脸上画出忽明忽暗的光影。

“她不是坏,”江安终于开口了,“她是蠢。蠢到分不清谁对她好,谁在利用她。阿三说什么她信什么,因为她需要一个理由恨我们。恨我们比恨自己容易。”

“那你打算怎么办?”陆可问。

江安转过身,靠在方向盘上,双手抱胸。“不怎么办。她再来,报警——不,告诉老朴。安全区有规矩,破坏他人财物要关禁闭。她再蠢,也该学会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了。”

没有人反驳。因为江安说得对。上一次芝艳来道歉,她们给了她机会。她没有抓住。不是没抓住,是根本没想抓。她只是换了一种方式——从“对不起”变成了“是你们害死他的”。从愧疚变成了恨。恨比愧疚轻松。愧疚要承认自己错了,恨只需要找一个人来怪。

江安走出驾驶舱,经过程冉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程冉,明天你去跟老朴说,加强东区的巡逻。尤其是我们车附近。我不想半夜再被人拧螺丝了。”

程冉点头。

江安走到医疗角,在江羽旁边蹲下来。她看着妹妹,伸出手,把江羽手里那包被捏得皱巴巴的薯片拿过来,放在一边。“手还疼吗?”

江羽摇头。

“那你为什么不说话?”

江羽抬起头。她的眼睛是红的,但没有哭过。“姐,我在想,如果朴敏浩没死,芝艳会不会变成这样?”

“不会。因为朴敏浩活着,她会学着当好人。她不是为了朴敏浩学,是因为朴敏浩一直在教她。他死了,没有人教她了。阿三在教她别的东西。她选了跟阿三学。”

江羽低下头。“可惜了。”

“谁可惜?”

“朴敏浩。他那么好的人,死了。芝艳本来可以变好的,现在又变回去了。”江羽的声音很轻,轻到像在跟自己说话。

江安没有接话。她伸出手臂搂住妹妹的肩,把江羽拉过来靠在自己身上。两个人就那么坐着,一个靠着另一个,在安静的车厢里,听着柴油发电机低沉的嗡嗡声,听着陆可终于拆开了那包薯片嚼得咔嚓响,听着程冉在折叠桌上用手指轻轻敲着节拍。外面又开始下雪了。探照灯的光柱在雪幕中变得模糊,像一柄巨大的、发光的剑插在黑暗里。

芝艳回到帐篷后,没有睡觉。

她坐在睡袋上,手里还握着那把螺丝刀。不是从江安手里拿回来的那把,是阿三给她的另一把。她把螺丝刀放在膝盖上,看着它发愣。刀尖上有划痕,是她拧螺丝的时候滑开留下的。白色的痕迹,在金属表面像一道细细的闪电。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拧下第四颗螺丝。不是被江安抓住了,是在拧第三颗的时候,她的手突然没力气了。不是因为怕,是因为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朴敏浩蹲在维修队的工作台前,用这把螺丝刀修一个对讲机。他的手指很粗,握螺丝刀的样子有点笨拙,但很认真。他说“修好了就能跟外面联系了,到时候你就不用担心我了”。

他没有修好那个对讲机。他死了。

芝艳把螺丝刀扔在地上,金属撞击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在空荡荡的帐篷里来回反弹。她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地抖着。不是哭,是无声的、压抑的、像要把自己从里到外撕碎的那种。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哭朴敏浩?哭自己?哭那台没修好的对讲机?也许都有,也许都不是。

帐篷的门帘被掀开了。阿三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破旧的军大衣,脸上还带着讨好她的笑容。“怎么样?成功了吗?”

芝艳放下手,抬起头看着他。她的脸上全是泪痕,眼睛红肿,鼻头通红,嘴唇上全是咬出来的血印子。“失败了。她发现我了。”

阿三的笑容僵住了。“她认出你了?”

“认出了。”

“她说什么了?”

芝艳沉默了一会儿。“她说‘你走吧,不要再来了’。”

阿三的眉头皱起来。他在想什么,芝艳不知道。但她看到他的眼神变了——不是失望,是恐惧。他在怕。怕江安来找他算账,怕那四个女人开着那辆装甲房车来找他,怕自己连这个安全区都待不下去了。

“你走吧,”芝艳说,“我想一个人待着。”

阿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芝艳的眼神,闭上了嘴。他转身走了,门帘落下来,挡住了外面的风,也挡住了最后一点光。帐篷里重新陷入黑暗,只有应急灯微弱的绿光,照在芝艳的脸上,惨白惨白的,像一具尸体。

她躺在睡袋上,睁着眼睛,看着帐篷顶。防水布在风中轻轻震动,发出低沉的、像心跳一样的声音。咚,咚,咚。她闭上眼睛,不想再听了。

第二天早上,程冉去找了老朴。

她没有说芝艳的名字,只是说“有人昨晚试图破坏东区的一辆私人车辆”。老朴的表情很严肃,在这个安全区,破坏别人的东西是重罪。物资就是命,你破坏别人的物资,就等于要别人的命。

“看清是谁了吗?”老朴问。

程冉看着他,沉默了两秒钟。“看清了。但我不会告诉你。”

老朴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她已经得到了教训。不是我们给的,是她的良心给的。”程冉的声音很平,但老朴听出了里面的意思——不是包庇,是——这个人不值得他们浪费时间去惩罚她。她活着本身,已经是最大的惩罚。

老朴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江安知道了程冉去找老朴的事,没有说什么。她站在车顶平台上,用望远镜看着远处的雪原。冻尸群被烧光后的安全区,安静得像一座坟墓。但江安知道,冰兽还会再来,冻尸还会再来,危险永远在围墙外面等着。

她放下望远镜,看着安全区的方向。西区的帐篷区,有一顶灰色的帐篷,门口放着一双旧靴子。朴敏浩的靴子。芝艳没有扔掉,放在那里,像在等他回来穿。

江安看着那双靴子,看了很久。她想,朴敏浩是一个好人。他救了芝艳,把自己的羽绒服给她,把自己的口粮分给她,把命给了她。他教会了她怎么当一个人,但他没有机会看到她变成那个人了。

她变成了吗?也许变了,也许没变。也许变了一半,又变回去了。也许她一直在变,只是变的方向不对。

江安从梯子上爬下来,走进车厢。

“陆可,今晚吃什么?”

“部队锅。加芝士。”

“多加点泡菜。”

“知道。”

江安在折叠桌旁边坐下来。程冉在对面看地图,陆可在厨房切菜,江羽在医疗角整理药品柜。四个人,跟昨天一样,跟明天也一样。窗外,雪还在下。那双旧靴子还在帐篷门口,慢慢地被雪盖住,慢慢地消失。

没有人去收。不是忘了,是不敢。因为收了,就真的承认他不会回来了。

芝艳在帐篷里,抱着朴敏浩的羽绒服,把脸埋在衣领里。衣服上还有他的味道——不是香水,是洗衣粉的味道,混着一点点汗味、铁锈味,和雪的味道。她闭上眼睛,假装他还在。

但他不在了。

(第36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