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物资清单

《极寒重生：开着房车碾碎那个碧池》

第4章：物资清单

重生后的第五天，四个人开始买东西。

不是逛超市那种“买”——推着购物车，挑挑拣拣，比价，犹豫，最后放回去一半。她们是那种“买”——拿着清单，照着上面写的，一样一样地搬，不看价格，不犹豫，不退货。

陆可列的那张清单，从A4纸变成了一本笔记本。

她在重生后的第一个晚上就开始写。一开始只是几行字——罐头、水、压缩饼干。后来越写越多，越写越细，像决堤的水一样收不住。她把自己能想到的所有东西全部写了下来，从主食到零食，从药品到工具，从武器到日用品。有些东西她不确定要不要买，就在旁边打个问号，第二天查了资料再决定。

江安看了那张清单之后，沉默了很久。

“你上一世是不是每天都在想这件事？”她问。

陆可想了想：“差不多。死之前那几天，我一直在想——如果当时有这个东西，我们是不是就不会死了。如果有那个东西，是不是就能多撑几天。想了很多，记了很多。但现在能用上的，大概只有这一半。”

“一半也够了，”江安说，“买。”

第一站，是郊区的仓储式超市。

早上八点，四个人推着三辆大号购物车站在超市门口。超市刚开门，人不多，收银员打着哈欠，理货员在补货。没有人注意到这四个女生，没有人知道她们要买的东西足够四个人撑过三年。

“分头行动，”江安说，“程冉，你负责工具和日用品。江羽，你负责药品和医疗。陆可，你负责吃的。我负责杂项。一个小时后在这里集合。”

“一个小时后？”陆可看着自己的清单，“我这清单两页纸，一个小时不够。”

“那你跑快点。”

陆可撇了撇嘴，推着车冲了出去。

程冉推着车往工具区走。她走得很快，目光在货架之间扫来扫去，像一台人形扫描仪。上一世她的超强记忆力帮她记住了很多东西——地标、路线、危险区域——但这一世她发现，记忆力还能用来买东西。

她不需要看说明书，就知道哪种胶带最牢固、哪种绳子最耐磨、哪种保温杯保温效果最好。她不需要比价，就知道哪个牌子的工具最耐用、哪个型号的电池续航最久。

因为她记得。上一世她在废墟里捡到过这些东西，用过，知道它们好不好。

她往购物车里放了：工业级宽胶带、尼龙绳、登山扣、头灯、手电筒、备用电池、打火机、防水火柴、蜡烛、保温毯、睡袋内胆、防水布、针线包、剪刀、瑞士军刀、多功能钳、折叠铲。

路过户外用品区的时候，她停下来，想了想，又拿了两把工兵铲和一把砍刀。

这些东西，上一世她想要，但找不到。

这一世，她买得起，而且不用等到需要的时候才去找。

江羽推着车往药品区走。她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她是四个人里最安静的那个，但也是最让人安心的那个。上一世，在所有人都慌了的时候，只有她还能保持冷静。她给江安包扎伤口，给陆可喂药，给程冉量体温。她的手从来没有抖过，直到最后——直到冷血帮的铁管砸中她的后脑勺，她的手才终于停了下来。

江羽摇了摇头，把那个画面甩出脑海。她从口袋里掏出清单，开始找药。

退烧药、止痛药、消炎药、止泻药、过敏药、抗生素、维生素、碘伏、酒精、双氧水、纱布、绷带、创可贴、止血带、三角巾、镊子、剪刀、体温计、血压计、听诊器。

一样一样地拿，一样一样地放。不是乱拿的，每一样东西她都知道用途，都知道用法，都知道什么情况下需要用什么药。

路过计生用品区的时候，她停了一下，想了几秒钟，拿了几盒安全套。

不是用来做那种事的。安全套在末世里有十几种用法——装水、做弹弓、防水袋、包扎伤口、保存火种。这些知识，是她上一世在其他幸存者那里学到的。

她推着车继续走，表情平静得像在超市买卫生纸。

陆可跑着进了食品区。

她不是一个人在跑，她是一阵风。她推着购物车，从速食区冲到罐头区，从罐头区冲到饮料区，从饮料区冲到零食区，速度快到理货员以为她在拍综艺节目。

她往购物车里扔的东西，足够养活一个排。

主食区：大米、面粉、挂面、方便面、自热米饭、压缩饼干、军用口粮。

罐头区：午餐肉、金枪鱼、红烧肉、黄豆、玉米、青豆、番茄酱、水果罐头。

调料区：盐、糖、油、酱油、醋、辣椒酱、豆瓣酱、火锅底料。

饮料区：矿泉水、运动饮料、速溶咖啡、茶包、奶粉、豆浆粉。

零食区——陆可在零食区停了最久。

她不是在看，她是在回忆。回忆上一世那些吃不饱的夜晚，回忆那些饿到胃痉挛、饿到睡不着、饿到觉得自己可能会被自己消化掉的日子。她在脑子里算了一笔账——每天吃多少零食不会营养不良，但会让人觉得“今天还不错”。她算完之后，开始往车里搬。

薯片、巧克力、软糖、硬糖、饼干、曲奇、威化、能量棒、坚果、肉干、果冻、布丁、冰淇淋粉、奶茶粉、果汁粉。

她搬了整整两购物车，塞得满满当当。路过调料区的时候又想起什么，折回去拿了几包麻辣烫底料和几瓶老干妈。

“要有灵魂，”她自言自语。

江安没有清单。

不是她没有准备，是她的清单在心里。她不是那种会写下来的人，她只需要在脑子里转一圈，就知道自己需要什么。

她推着车往体育用品区走。那里有她想要的东西——不是用来运动的，是用来保命的。

登山绳、登山扣、锁扣、滑轮、快挂。

她不是登山爱好者，但上一世她看到过一些幸存者用这些东西搭建临时住所、设置陷阱、翻越障碍。她当时想学，但没来得及学就被冻死了。

这一次，她买了全套，还买了说明书。

她又去了工具区，拿了锤子、扳手、螺丝刀、钳子、钢锯、铁丝、钉子、膨胀螺丝。

在五金区，她发现了一样好东西——一桶防冻液。

她拿了两桶。

在户外用品区，她拿了保暖内衣、抓绒衣、冲锋衣、羽绒服、登山鞋、羊毛袜、手套、帽子、围巾。这些是四个人一人一套的，她拿了四份。

最后，她去了文具区。不是买笔和本子，是买地图。韩国的、中国的、日本的、俄罗斯的——只要能买到的，她都拿了。程冉记性再好，也不能完全相信记忆。地图是死的，但它不会忘。

结账的时候，三辆购物车排成一排，收银员的表情从“早上好”变成了“你们在搞批发吗”。

“一起结，”江安把银行卡递过去。

收银员扫了第一车，金额已经超过了普通大学生一个月的生活费。扫完三车，那个数字让后面排队的大妈倒吸了一口凉气。

江安签了字，刷了卡，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装车吧，”她说。

东西太多，一辆出租车装不下。江安叫了一辆小货车，把三购物车的东西全部搬了上去。四个人挤在货车的副驾驶座，陆可坐在程冉腿上，江羽坐在江安腿上，四个人像叠罗汉一样叠在一起。

货车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们一眼，摇了摇头：“你们这是要开超市啊？”

“差不多，”江安说，“开一个我们自己用的超市。”

货车开到宿舍楼下的时候，四个人花了整整一个小时，才把所有东西搬上楼。

不是搬进寝室——寝室放不下。她们把东西搬到了走廊尽头的空房间里。那间房本来是储藏室，这学期没人用，门没锁。江安跟宿管说了一声，说“我们社团需要存放物资”，宿管没多问。

储藏室很快被塞满了。从地板到天花板，从门口到墙角，全是箱子、袋子、瓶瓶罐罐。陆可站在储藏室中间，转了一圈，表情满足得像一只在太阳下晒肚皮的猫。

“还不够，”她最后说。

“知道，”江安说，“明天继续。”

芝艳在走廊里看到她们搬东西，走过去想帮忙——不，不是帮忙，是去看她们在干什么。

“你们在搬什么？”她问。

“没什么，”江安挡在储藏室门口，身体把门遮得严严实实。

芝艳想往里看，但江安比她高半个头，肩膀比她宽一圈，她什么都看不到。

“你们最近到底在忙什么？”芝艳的声音有点急了，“上课也不去，回来就躲起来，问什么都不说。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江安看着她。

那双眼睛很冷，冷到芝艳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

“芝艳，”江安说，“我们忙什么，跟你没有关系。”

然后她转身走进储藏室，把门关上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芝艳看到了门缝里的东西——不是一件两件，是堆成山的东西。箱子、袋子、瓶瓶罐罐，整整齐齐地码在一起，像一个小型的仓库。

她愣在那里，脑子里全是问号。

她们哪来的钱？买这么多东西干什么？为什么不能告诉她？

门关紧了。走廊里的灯是声控的，因为太久没有人说话，灯灭了。芝艳站在黑暗的走廊里，攥着拳头，指甲嵌进掌心的肉里。

她不知道的是，那扇关上的门，不仅把她挡在了储藏室外面，也把她挡在了江安她们的世界外面。

而且那扇门，不会再为她打开了。

（第4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