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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沈清茉刘彻

正月过后,长安城的雪彻底化了。

护城河的水涨了起来,柳条抽出嫩绿的芽,郊外的荒地上冒出了星星点点的草色。春天来得悄无声息,却一天比一天浓。

沈清茉出月子之后,整个人像是被重新注入了活水。她恢复得极快,身材比孕前丰润了些,脸上白里透红,眉眼间多了一层柔和的光。更让青禾高兴的是,夫人终于不用每天被按在床上躺着了——她可以下地走走,可以坐到书案前写写画画,甚至可以抱着小茉彻和小刘髆在昭阳殿的院子里晒晒太阳。

两个孩子满月之后长得飞快。小茉彻嗓门大、性子急,饿了要立刻吃到,困了要立刻睡着,一不如意就哭得惊天动地。小刘髆倒是好带,吃饱了就安安静静地躺着,偶尔睁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看天花板,像是在想什么天大的事。刘彻每次来昭阳殿,先抱女儿——不抱就哭;再抱儿子——儿子不哭不闹,抱不抱都行,但他坚持要抱,说“不能厚此薄彼”。

这天上午,沈清茉抱着小茉彻在院子里晒太阳,小刘髆躺在摇篮里被青禾推着,也在晒太阳。阳光落在两个孩子的脸上,将他们的皮肤照得近乎透明,小茉彻打了个哈欠,小刘髆眯着眼看天上飞过的鸟,两个人都安安静静的。

沈清茉看着他们,嘴角弯着。

苏文从宫道上走来,远远就笑着行礼:“夫人,沈公子来了,说有要事禀报。”

沈清茉微微挑眉:“让他进来吧。”

沈哲走进昭阳殿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卷文书,脸上带着一种又兴奋又紧张的表情。他先看了一眼摇篮里的两个孩子,然后才在沈清茉对面坐下,将文书摊开在案几上。

“二妹妹,春耕的事,有眉目了。”

沈清茉将小茉彻交给青禾,凑过去看那卷文书。上面密密麻麻地记着过去一个月里,各郡县开垦荒地的进度、犯人劳作的安排、以及希望书坊那边抄书的产出。

“城南平康里的希望书坊,上个月抄完了《花千骨》全本和《沉香如屑》第一卷,现在正在抄《卫子夫》。”沈哲指着文书上的数字,“柳掌柜算过了,希望书坊那边十五个抄写手,每人每日可抄三千字,一个月下来可抄书一百多万字。除了书坊本身的销售,还有不少读书人上门求抄,另有一笔进账。”

沈清茉点了点头:“牢里的犯人呢?”

“轻罪的都在书坊抄书,干得不错。有几个原本识字不多的,抄了两个月之后,字也练出来了。”沈哲顿了顿,又指着另一行,“重罪的按二妹妹说的,一半在茉香阁,一半在希望书坊。他们抄的都是农书和水利书,抄完之后由朝廷统一分发到各郡县去。死罪犯人都在城外荒地上种地,已经开出来三百多亩了。”

沈清茉听着,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三百多亩荒地,种上粮食,收成之后一半充入国库,一半分给他们的家人。这对于那些原本一无所有的犯人家属来说,是活下去的希望。

“还有,”沈哲翻到文书最后一页,“你说让城里闲人和赌博被抓的人去种地,现在已经陆续安排了两百多人。一半在书坊抄书,一半去荒地干活。工钱按你说的,全部发给他们的家人。前几天有个老妇人找到柳掌柜,说她儿子在书坊抄书,她每个月都能收到工钱,比从前儿子在赌坊混日子的时候还多。她拉着柳掌柜的手哭了半天。”

沈清茉沉默了片刻,轻声说:“那些人,以后就不赌了。”

沈哲点了点头,将文书收好。他看了看两个摇篮里的孩子,又看了看沈清茉,犹豫了一下,说:“二妹妹,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柳掌柜说,茉香阁和希望书坊现在人手都不太够。尤其是希望书坊那边,书案加了二十张,抄写手却只招了十五个。她想再招一批人,但这次她不想从牢里找犯人,想找正经的读书人来抄书。工钱照发,月结。”

沈清茉想了想,说:“可以。你让柳掌柜拟个招人的章程,贴出去,凡是识字、字迹工整、品行端正的都可以来试。男女不限,年纪不限。试抄三天,合格就留用。”

沈哲应下,站起身准备走。

“哥哥。”沈清茉叫住他。

沈哲回头。

沈清茉看着他,轻声说了一句:“哥哥,你辛苦了。”

沈哲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笑容很淡,但很真。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沈哲从昭阳殿出来的时候,日头已经升到了正中央。

他沿着宫道往外走,脑子里还在盘算着招人的事。走到未央宫西侧的甬道拐角处,他低着头想事情,没注意前面,差点撞上一个人。

他猛地停住脚步,抬起头。

面前站着一个年轻女子,十五六岁的模样,穿着一件浅碧色的襦裙,外罩一件月白色的披风,发间簪着一支白玉兰花簪。她的面容姣好,眉眼间有一种温婉与灵动交织的神采,像是一朵刚开的花,还没被这深宫的规矩压平了棱角。

她身后跟着两个宫女,正微微蹙眉看着他——一个外男,在宫道上低头乱走,差点冲撞了贵人。

沈哲立刻退后一步,躬身行礼:“草民失礼,请贵人恕罪。”

那女子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说话。她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普通的青色布衫,洗得干干净净,面容端正,眉目间有一种踏实沉稳的气质,不像是宫里那些油头粉面的内侍,也不像那些趾高气扬的官员。

“你是何人?”她的声音清脆,带着一丝好奇。

“草民沈哲,是沈夫人的兄长。今日入宫探望妹妹,方才走神了,冲撞了贵人,请贵人恕罪。”

沈夫人的兄长。那女子微微挑眉,目光在他脸上又停留了一息,然后轻轻摆了摆手:“无妨。是本宫走路也没看路。”

本宫。

沈哲的心微微一紧。他低着头,不敢抬起来:“草民告退。”

他退到一旁,让开路,等那女子从面前走过。她的裙摆从他眼前掠过,带起一阵极淡的茉莉花香——和沈清茉身上那种香味很像,但又不完全一样。

等那女子走远了,沈哲才直起身,轻轻吐出一口气。他转头看了一眼那个方向,只看到一个浅碧色的背影消失在甬道尽头。

她是谁?

他没有多想,继续往外走。

沈哲不知道的是,那个女子走出甬道之后,也回头看了一眼。

“碧桃,”她轻声问身后的宫女,“方才那个人,是沈夫人的兄长?”

“回公主,应该是的。沈夫人确实有个哥哥,叫沈哲,在宫外经营书坊。”

阳石公主沉默了片刻,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沈夫人的兄长,”她念了一遍这个称呼,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也说不清的东西,“看起来倒不像个商人。”

碧桃不解地看着她。

阳石公主没有解释,继续往前走。阳光落在她身上,将她的影子投在宫道上,细长而轻盈。

沈哲回到茉香阁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柳掌柜在柜台后面拨算盘,见他回来,抬头问了一句:“夫人怎么说?”

“夫人说可以招人。你拟个章程,男女不限,年纪不限,字迹工整品行端正就行。”沈哲在柜台前坐下,端起茶壶倒了一杯水。

柳掌柜应了一声,继续拨算盘。拨了一会儿,她忽然抬头看了沈哲一眼:“你今天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沈哲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没有。就是走多了路,有点乏。”

柳掌柜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低下头继续拨算盘。但她心里觉得有点奇怪——沈公子平日再累也不会这副模样,今天倒像是丢了什么东西似的。

沈哲低头喝着茶,脑子里却忽然闪过那个浅碧色的身影,和那一缕若有若无的茉莉花香。

他放下茶杯,摇了摇头,把那个念头甩开。

他只是个商户之子,不该多想。

可那个念头,已经在心里扎了根。

天幕之上,光幕亮着。

无数个时空的观众,都在看着这一幕。

叶罗丽仙境里,灵公主抱着花篮,忽然眼睛一亮:“等等——刚才那个女子是谁?”

颜爵摇着扇子,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阳石公主。皇后卫子夫的女儿,太子的妹妹。”

“她跟沈哲撞上了!”灵公主捂住了嘴,“这是……缘分?”

庞尊放下茶杯,难得露出一个看戏的表情:“一个商户之子,一个公主。这戏有意思。”

叶罗丽娃娃店里,王默抱着纸巾,这次激动得跳了起来:“沈哲有CP了!他终于有CP了!”

陈思思推了推眼镜,冷静地分析:“阳石公主是卫子夫的女儿,沈清茉和卫子夫关系不错。如果沈哲和阳石公主真的成了,那沈家和卫家就绑在一起了。”

“那不是好事吗?”齐娜歪着头问。

舒言推了推眼镜:“是好事,但也是麻烦。皇家公主下嫁商户之子,朝堂上不会没有议论。”

贞观年间,太极宫里,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并肩站在殿外。

“阳石公主。”李世民念出这个名字,“朕记得,她后来……”

他没有说下去。

长孙皇后轻声说:“在这个故事里,她会平安的。”

洪武年间,应天府,朱元璋背着手站在院子里,难得露出一个笑脸。

“沈哲那小子,有福气。”他啧啧了两声,“公主都能撞上。”

马皇后站在他身旁,端着绿豆汤,嘴角弯着:“是缘分。”

“缘分?”朱元璋哼了一声,“朕看是那姑娘故意回头多看了一两眼。”

马皇后看了他一眼:“陛下怎么知道?”

“朕是过来人。”1

段评

这章写得太上头了,完全看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