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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沈清茉刘彻

双胎的消息传遍后宫后的第三日,昭阳殿的晨光比往常更亮了一些。

沈清茉醒得比刘彻早。她侧身躺着,手覆在已经很大的肚子上,安静地感受着腹中两个孩子的动静。孩子们似乎也醒了,一个在左轻轻顶了一下,一个在右缓缓翻了个身,像两个人在各自的房间里伸懒腰。她弯起嘴角,在心里轻轻和他们说了声早。

刘彻在她身后动了动,手臂绕过她的腰,手掌自然地贴上了她隆起的腹部。他的掌心温热而宽厚,隔着衣料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肚子,像是在用自己的体温替孩子们取暖。

"醒了?"他的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

"嗯。"沈清茉偏过头看着他,"夫君今天要忙什么?"

刘彻闭着眼睛想了想:"上午批折子,下午去郊外看看荒地。"

沈清茉微微一怔:"荒地?"

"就是你上次说的那个主意——让闲人去开荒种地。"刘彻睁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笃定的亮色,"朕让户部拟了章程,今日下午去实地看看,若是可行,明日就颁旨。"

沈清茉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意。她随口说的那些话,他都记得。不但记得,还当真去做了。

"夫君,"她轻声说,"臣妾替那些闲人谢谢你。"

刘彻没有说话,只是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然后起身穿衣去上朝了。

那天上午,沈清茉在昭阳殿里安静地待着,喝了一碗青禾炖的红枣银耳羹,靠在贵妃榻上翻了一本新抄来的《山海经》。腹中的孩子们时动时静,她偶尔低头对着肚子说两句话,偶尔青禾进来添茶,轻声汇报宫外的消息。

"夫人,皇后娘娘让人送来了一对平安锁,说是给两位小殿下压惊的。"

"收好,记在册子上。"

"太子殿下也派人送了东西来,是一对玉如意。"

"也收好。"

到了午后,沈清茉正靠在榻上小憩,青禾忽然急匆匆地跑进来:"夫人!陛下下旨了!"

沈清茉睁开眼:"什么旨?"

"陛下下了诏令——百姓家中的荒地,可以自愿由朝廷征收开垦,种出来的粮食,朝廷只收三成!剩下的七成归百姓自己!诏令已经贴出去了!"

沈清茉坐起身来,手覆在腹上,嘴角慢慢弯起。

他做到了。

次日一早,沈清茉让青禾取来纸笔,坐在书案前写了一封信——不是给哥哥的,是给柳掌柜的。

"柳掌柜,书坊生意日益兴旺,常有人抱怨茉香阁太小、人手不够。我听闻城南平康里有间最大的赌坊,近日因经营不善正要转手。你与我哥哥商议,设法将它盘下,改作书坊。取名"希望书坊"。另外,牢中轻罪犯人,若有会写字的,可让他们去书坊抄书,算作劳役。重罪犯人,一半去茉香阁,一半去希望书坊。死罪犯人,让他们去荒地种地,种出来的粮食一半充入国库,一半分给他们的家人。城中闲散之人、赌博被抓者,也照此办理——会写字的去抄书,不会写字的去种地。所有工钱,一律不发本人,全部交给他们的家人。"

她写完,又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然后将信折好交给青禾:"送出宫去,交给我哥哥。"

青禾接过信,脚步轻快地跑了出去。

五日后,城南那间最大的赌坊换了招牌。

"希望书坊"四个大字挂在门口,黑底金字,在冬日阳光下泛着沉稳的光。赌坊原来的柜台被拆了,换成了三排长长的书案,案上摆着笔墨纸砚和整整齐齐的竹纸。四面墙上钉了书架,虽然还空着大半,但已经有人在往上面摆书了。

柳掌柜亲自过来盯着改造,指挥工匠将后院打通,又添了二十张书案,外加一间专门给抄写手休息的暖房。她在赌坊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那块新匾,忽然转头对沈哲说:"沈公子,你妹妹……是个干大事的人。"

沈哲站在她身旁,没有说话,但嘴角是弯的。

牢里接到消息的时候,反应各不相同。

轻罪的犯人听说可以去书坊抄书,一个个面面相觑——在牢里待着也是待着,出去抄书不但有饭吃,还能活动手脚,总比蹲在暗无天日的牢房里强。

重罪的犯人分了两拨,一拨去茉香阁,一拨去希望书坊。有人不服气:"凭什么让老子去抄书?老子大字不识一个!"管事的狱卒往他面前扔了一本《千字文》,说:"不识字就学。学不会就别出去。学得会的,半年之后减刑。"

那人沉默了一会儿,把书捡起来翻开了第一页。

死罪犯人是最复杂的——他们被告知要去荒地种地,种出来的粮食一半交公,一半留给家人。

一个死刑犯当场哭了,跪在地上磕头:"官爷……您说的是真的?我种出来的粮食,真的能给我娘?"

狱卒板着脸说:"上面有令。你好好种,粮食送出去给你娘。你不好好种,粮食充公,你娘什么都拿不到。"

那汉子又哭又笑,被押着走出牢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间蹲了半年的牢房,然后转头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深吸了一口气。

牢里其他人的反应也渐渐传开了。有人沉默,有人骂骂咧咧,有人偷偷抹眼泪。但更多的人,是在心里算着天数——算着什么时候能出去干活,什么时候能见到家人,什么时候能真正走出这间牢房。

第二天一早,牢门外围满了人。

有老妇人拄着拐杖,有妇人抱着孩子,有少年踮着脚尖往里张望。他们都是犯人的家人,听到消息后连夜赶来的——说犯人要去种地、要去抄书,种出来的粮食能分给他们,抄书的工钱也能给他们。

一个老妇人拉着狱卒的袖子问:"官爷,我儿子真的能种地?他种出来的粮食真的能给我?"

狱卒被她拽得一个趔趄,连忙点头:"真的真的!上面有令!你儿子好好干活,粮食就送出来给你!"

老妇人松开手,一屁股坐在路边的石头上,捂着脸哭了起来。旁边的人问她哭什么,她一边哭一边说:"我儿……我儿还能活……他还能活着出来……"

百姓们听到诏令和书坊的消息后,反应更是五花八门。

有地的人高兴得不行——荒地种出来的粮食朝廷只收三成,七成归自己,这可是从前想都不敢想的。有人当场算了一笔账:"我有五亩荒地,要是都种上粟米,一年收成下来,能多赚多少钱?"

没有地的人有些失落,但很快又高兴起来——听说城里闲人和赌博被抓的人都能去书坊抄书种地,工钱虽然不给本人但全部给家人,这可比在家蹲着强多了。

还有几个原先在赌坊里混日子的闲汉,被抓去书坊抄了三天书后,在街上遇到了熟人。熟人问他:"你最近去哪儿了?怎么不见你在赌坊了?"

那闲汉搓了搓手上的墨渍,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在书坊抄书呢。一天包两顿饭,工钱全给我娘。我娘说了,等我抄满三个月,她就给我做新衣裳。"

熟人愣了半天,看着他走远的背影,半天没说出话来。

朝堂上,大臣们的反应比百姓复杂得多。

有人赞成:"荒地开垦,民有所食,国有所收,一举两得。沈夫人此策,是利国利民的好主意。"

有人反对:"犯人去抄书种地,成何体统?那是犯人,不是百姓!"

也有人持中立态度:"先试行半年,看看成效再说。若好,便推广;若不好,再改不迟。"

刘彻坐在御座上,听着底下的人吵来吵去,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朕已经让人去办了。试行半年,出了成效再议。谁若有更好的法子,写折子上来,朕看。"朝堂顿时安静了。没有人再争——因为陛下的语气明确,这不是在征求意见,是在通知他们。

沈清茉在昭阳殿里听到这些消息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的傍晚了。

青禾像一只报喜的喜鹊,来来回回地跑了好几趟,把外头的消息一件一件说给她听——赌坊改成书坊了,牢里犯人都开始干活了,荒地也有人去开了,百姓们都很高兴。

沈清茉靠在贵妃榻上,手覆在已经很大的肚子上,嘴角弯着。腹中的两个孩子像是感知到了母亲的情绪,一左一右同时动了一下,像是在替她高兴。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轻声说:"你们爹和娘,正在替你们铺一条好路。"

孩子们又动了一下。

她笑了。

傍晚,刘彻来昭阳殿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张纸——是户部呈上来的初步回报,上面写着有多少犯人开始抄书、有多少荒地开始开垦、有多少百姓报名参加垦荒。

他在榻上坐下,将那张纸递给沈清茉:"你写的那些安排,都已经在做了。"

沈清茉接过纸看了一遍,没有说话,只是靠进他怀里,将纸放在一旁。她的手覆在他的手背上,他的手掌贴在她隆起的腹上,隔着衣料感受着两个孩子微弱的动静。

"夫君,"她轻声说,"臣妾今天很开心。"

刘彻低头看着她:"朕也是。"

窗外,夜色渐浓,雪花又开始飘落下来。昭阳殿内温暖如春,炭火在铜炉里噼啪作响,两个孩子在她腹中安安静静地睡着了。

沈清茉闭上眼睛,嘴角弯着。

这一天,她做了很多事。不是她自己做的,是她的想法——通过哥哥、通过柳掌柜、通过刘彻的旨意——在无数人手中变成了现实。

那些在牢里流泪的人,那些在田里弯着腰的人,那些在书案前握着笔的人,他们的生活,从此和以前不一样了。

而她,正在这座宫殿里,怀着两个孩子,看着这一切慢慢发生。

这就是她想要的世界。

一个大家都在好好活着的世界。

天幕之上,光幕亮着。

无数个时空的观众,都在看着这一幕。

叶罗丽仙境里,灵公主抱着花篮,眼泪哗啦啦地流,但她的嘴角是弯的:"她把赌坊改成书坊……她让犯人去种地……她让百姓有活干……"

颜爵摇着扇子,难得没有调侃:"这个姑娘,不是在写书。她在写一个更好的世界。"

庞尊放下茶杯,难得点了点头:"她的书,是在用纸页改变人心。她的政策,是在用双手改变人间。"

叶罗丽娃娃店里,王默抱着纸巾,这次哭得又凶又开心:"她把犯人放出去种地……连死囚都能种粮食给家人……"

陈思思推了推眼镜,声音带着哽咽:"她在替那些人的家人想。她总是想着别人。"

贞观年间,太极宫里,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并肩站在殿外。

"犯人去抄书种地,工钱给家人。"李世民重复了一遍这句话,沉默了许久,"这个沈夫人,比很多大臣都懂人心。"

长孙皇后轻声说:"因为她看到的不是犯人,是人。是有家人的人。"

洪武年间,应天府,朱元璋背着手站在院子里,难得没有说话。

马皇后站在他身旁,手里端着一碗绿豆汤,看着天幕上那个靠在刘彻怀里的女子,轻轻说了一句:"她做的这些,会让很多人活下去。"

朱元璋沉默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