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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沈清茉刘彻

入冬后的第一场雪,落在了十一月十四的夜里。

长安城一夜之间白了头,未央宫的琉璃瓦上覆着一层薄薄的银白,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光。昭阳殿前的茉莉花已经谢了,但桂花还在开着,金色的花苞上顶着雪花,香气被寒气一逼,反而更加清冽了几分。

沈清茉靠在贵妃榻上,身上盖着一件厚厚的锦毯,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红枣茶,目光落在窗外那片雪白的庭院上。她的肚子已经很大了,快六个月的身孕,隆起的弧度在锦毯下清晰可见。腹中的孩子最近动得格外频繁,尤其到了夜里,像是知道黑夜安静了,可以好好和娘说说话了。

她放下茶杯,手覆在小腹上,安静地感受着那里的动静。今天孩子动得有些不一样——不是平时那种一下一下的轻敲,而是两个方向几乎同时传来的蠕动,像是两只小手同时在肚皮上划拉。

她微微一怔。

青禾端着暖炉走进来,看到她愣神的样子,问道:“夫人,怎么了?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沈清茉摇了摇头,目光还在自己腹上,“就是觉得……今天它动得不太一样。”

“怎么不一样?”

沈清茉想了想,说:“像是两个人在里面挤来挤去。”

青禾笑了:“肯定是小殿下想出来了,急着跟夫人打招呼呢。”

沈清茉没有笑。她的手覆在腹上,安静地感受了很久,然后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心里涌起一个念头——那个念头很大胆,大胆到她不敢细想,可又清晰地印在脑海里。

两个孩子。

她的肚子里,似乎是两个孩子在动。

她闭上眼睛,将灵泉空间的灵识轻轻唤醒。空间深处传来一股温和的暖流,像是在回应她的疑问,那股暖流在她丹田处盘旋了一周,然后分成了两条细小的支流,一左一右,轻轻托住了腹中两个小小的生命。

两个。

真的是两个。

沈清茉睁开眼,看着自己圆润的肚子,心跳快得像擂鼓。

太医每次来诊脉,只说“胎象平稳”,从未提过是双胎。一则是月份尚小,二则是汉代医术所限,未必能查出双胎。可她身体里的灵泉水日日滋养着,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腹中不止一个心跳。

她深吸一口气,将锦毯往上拉了拉,没有声张。

她要等刘彻来。要亲自告诉他。

傍晚,刘彻冒着风雪来了昭阳殿。他进门的时候,肩上还落着一层未化的雪粒,玄黑色的袍子上沾了水渍,在烛火下泛着细碎的光。他搓了搓手,走到榻边,先伸手覆在沈清茉隆起的小腹上,感受了一下那里的温度,然后才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今日冷得很,你没出去吧?”

“没有。”沈清茉拉过他的手,让他坐在榻边,“臣妾在殿里待了一整天,哪儿都没去。”

刘彻在她身旁坐下,手掌还贴在她腹上没移开。他感觉到掌心下传来一阵轻轻的蠕动,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它今天动得多吗?”

“多。”沈清茉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亮色,“而且动得……陛下您仔细感觉一下。”

刘彻微微挑眉,将手掌贴得更紧了一些。腹中的孩子像是感应到了父亲掌心的温度,又开始轻轻地动起来。但这一次,刘彻感觉到了异样——那不是单一方向的蠕动,而是两股不同的力道,一左一右,几乎同时在他掌心下划过。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又舒展开来,又皱起。

“两个?”他的声音有些哑,带着一种不确定的、小心翼翼的惊喜。

沈清茉看着他,点了点头:“臣妾今日感觉了一整日。两个地方都在动。不是同一个,是……两个。”

刘彻的手僵在当场。他的目光从她腹上移到她脸上,又从她脸上移回腹上。殿内安静了片刻,只有烛火轻轻跳跃的声音和窗外风雪低沉的呼啸。

然后他忽然笑了,那笑容比她见过的任何一次都要大。他低头,将耳朵贴在她腹上,安静地听了一会儿,抬起头看着她:“朕听到了。两个心跳。一个快一些,一个慢一些。”

沈清茉的鼻子猛地一酸,眼眶瞬间红了。她伸手抚过他的发顶,声音有些哽咽:“臣妾也是今日才确定的。太医一直没诊出来,但臣妾自己的身体,臣妾知道。”

刘彻坐直身子,双手轻轻捧着她隆起的腹部,像捧着一件稀世珍宝。他的目光专注而认真,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颤抖:“两个孩子……朕要有两个孩子了。”

“嗯。”沈清茉看着他,眼泪终于没忍住,顺着脸颊滑落下来,“陛下开心吗?”

刘彻抬起头,看着她,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朕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

沈清茉没有忍住,扑进他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将脸埋在他肩头。她的眼泪浸湿了他的衣袍,但她嘴角是弯的,弯得压都压不住。腹中的两个孩子像是感知到了父母的情绪,同时动了起来,一左一右,在沈清茉腹中轻轻翻了个身。

刘彻抱着她,手掌一直覆在她背上,低声说了一句:“朕会好好护着你们三个。”

沈清茉埋在他肩头,用力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刘彻没有批折子。

他让人把奏折都搬到了昭阳殿,但一下都没有翻开。他只是坐在沈清茉身旁,手掌一直贴在她腹上,感受着那两颗小小的心跳。偶尔孩子动了,他就低头看,像是在和什么看不见的人对话。

沈清茉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又暖又酸。她靠着他的肩,轻声说了一句:“夫君,你说像你这样英明神武的皇帝,要是生出一对调皮捣蛋的双胞胎,那可怎么办?”

刘彻想了想,说:“调皮捣蛋就调皮捣蛋。反正朕有的是耐心。”

“陛下有耐心?”

“对你有。”他低头看着她,“对他们也有。”

沈清茉笑了,把脸埋进他怀里,没有再多说。

次日一早,沈清茉让人传了太医来诊脉。太医搭了许久的脉,眉头越皱越紧,最后放下手,脸上带着一种又惊又喜的表情,跪倒在地上:“恭喜陛下!恭喜夫人!夫人腹中……是双胎!”

消息传出去的时候,整座未央宫都震动了。

卫子夫第一个派人来送贺礼,是一对上好的翡翠平安扣,说是给两个孩子一人一个。太子刘据也送来了一幅字,写的是“双喜临门”四个字,字迹温和端正。就连一些平日不常来往的妃嫔,也纷纷派人送来了贺礼和问候。

沈清茉坐在昭阳殿里,看着那一堆堆送来的礼物,有些哭笑不得。

“青禾,把这些都记下来。以后人家有什么事,咱们也得回礼。”

青禾一边记一边笑:“夫人,您生双胎的消息传遍了后宫,连御膳房都送了十斤红枣过来,说是给夫人补血的。”

沈清茉忍不住笑了,正要说什么,腹中又传来一阵动静。她低头看着自己隆起的肚子,轻声说:“你们两个,可真会给娘长脸。”

腹中的两个孩子同时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她的话。

傍晚,刘彻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两枚小玉锁——一枚刻着龙纹,一枚刻着凤纹,触手温润,一看就知道是极好的羊脂玉。

“这是朕让尚宝监连夜赶制的。”他将玉锁戴在沈清茉手里,“龙纹的给第一个出生的,凤纹的给第二个出生的。不管男女,一人一个。”

沈清茉低头看着掌心里那两枚小小的玉锁,玉质温润,在烛火下泛着柔和的光。她攥着那两枚玉锁,抬起头看着刘彻,弯起嘴角:“臣妾替他们谢谢爹。”

刘彻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窗外,雪还在下,但昭阳殿内温暖如春。炭火在铜炉里噼啪作响,茶壶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沈清茉靠在刘彻怀里,腹中的两个孩子动了一小会儿,然后安安静静地睡着了。

她闭上眼睛,嘴角弯着,心里满满当当的。

两个孩子。她和他的两个孩子。

她上辈子读《史记》的时候,读到刘彻晚年为立储之事忧心不已,读到巫蛊之祸中太子刘据自尽,读到卫子夫含恨而终。那时候她以为,这就是汉武帝这一生的轨迹,早就刻在竹简上了,改不了的。

可她现在坐在这里,肚子里有两个活泼泼的小生命,窗外是她的夫君——那个历史上的汉武帝——正在用最笨拙的方式学着做一个父亲。

她忽然觉得,命运是可以被改变的。

一步一步,一笔一笔,一个字一个字地改变。

天幕之上,光幕亮着。

无数个时空的观众,都在看着这一幕。

叶罗丽仙境里,灵公主抱着花篮,哭得比笑多,但她的眼泪是甜的:“双胞胎……她怀了双胞胎……”

颜爵摇着扇子,难得没有调侃:“这姑娘的运气,是真的好。”

庞尊放下茶杯,难得说了一句实在话:“她值得。”

水王子站在水面上,冰蓝色的眸子映着天幕上那个被拥在怀里的女子,薄唇弯起一个极轻的弧度。

叶罗丽娃娃店里,王默抱着纸巾,哭得稀里哗啦,但嘴角是弯的:“双胞胎……她怀了双胞胎……”

陈思思推了推眼镜,眼眶也红了:“她要有两个孩子了。”

贞观年间,太极宫里,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并肩站在殿外。

“双胎。”李世民念出这两个字,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慨,“这孩子会是大汉的福气。”

长孙皇后轻声说:“两个都是。”

洪武年间,应天府,朱元璋背着手站在院子里,难得没有说话。马皇后站在他身旁,端着一碗绿豆汤,嘴角弯着。

“双胎。”朱元璋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发紧,“这姑娘,真是好福气。”

马皇后将绿豆汤递给他,轻声说:“因为她配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