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上午·春深·再孕

元鼎七年，三月初十。

彻月殿前的桃花开了满树，粉白的花瓣在春风中纷纷扬扬，铺了一地的香雪。苏棠月坐在廊下的摇椅上，看小刘髆在庭院中追着一只蝴蝶跑。

一岁半的刘髆已经走得稳稳当当了，小短腿倒腾得飞快，嘴里喊着“蝶！蝶！”，伸着小胖手去够那只翩翩飞舞的菜粉蝶。蝴蝶在花间绕了一圈，又飞高了，小刘髆扑了个空，栽进了一片落花里。

“髆儿！”苏棠月连忙起身去扶他。

小刘髆趴在花瓣堆里，仰起脸，鼻尖上沾着一片桃花瓣，咯咯笑着：“娘！香香！”

苏棠月被他那副傻乎乎的模样逗笑了，将他抱起来，拍掉他身上的花瓣。小刘髆搂着她的脖子，把沾了桃花瓣的鼻尖往她脸上蹭：“娘也香香！”

苏棠月笑着躲闪，母子俩闹成一团。

闹够了，她牵着刘髆回殿中洗手吃点心。小刘髆坐在小桌前，认真地啃着一块桂花糕，嘴边沾了一圈碎屑，吃得像只小花猫。

苏棠月坐在一旁看他吃，手里端着一杯温茶，正要喝，忽然——胃里一阵翻涌。

她放下茶盏，侧过身去捂住嘴，干呕了两声。

小刘髆停下了啃糕的动作，歪着脑袋看她：“娘？不舒服？”

苏棠月直起身，摇了摇头，正要说不碍事，胃里又是一阵翻腾。她连忙起身走到窗边，扶着窗沿，只觉得胸中闷闷的，说不出是哪里不对劲。

这种感觉……有点熟悉。

她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

苏棠月的手轻轻覆上了小腹，心跳微微加快。

“青禾，”她的声音有些发紧，“去请张太医来。”

张太医来得很快。他替苏棠月诊了脉，又让她换了另一只手，再三确认之后，脸上浮起了又惊又喜的笑容。

“恭喜娘娘，这是喜脉！约莫一个月左右，脉象虽浅，但确确实实是喜脉！”

苏棠月坐在榻上，愣了好几息，然后低头看向自己平坦的小腹，唇角慢慢浮起一个温柔的笑容。

又有了。刘髆才一岁半，她又有了。

“髆儿，”她轻声唤着正在一旁玩算盘的儿子，“你要当哥哥了。”

小刘髆抬起头，眨巴着大眼睛：“哥哥？”

“嗯。娘肚子里有了小宝宝。以后你就是哥哥了。”

小刘髆歪着脑袋想了想，似乎不太明白“小宝宝”是什么意思，但看到娘亲笑得那么开心，他也跟着咧嘴笑了，拍着小手喊：“哥哥！哥哥！”

傍晚刘彻回来时，苏棠月将消息告诉了他。刘彻端着一杯茶正在喝，闻言动作僵住，杯中茶水晃了几晃，差点泼出来。

“你说……你又有了？”

“嗯。一个月了。”苏棠月弯起眉眼，“夫君开心吗？”

刘彻放下茶盏，看着她平坦的小腹，又看了看在垫子上爬来爬去的刘髆，忽然伸手将她连同座椅一起搂进了怀里。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上，声音有些哑：“开心。朕当然开心。”

苏棠月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擂鼓般的心跳，轻声问：“那你希望是男孩还是女孩？”

“女孩。”刘彻毫不犹豫，“已经有髆儿了。朕想要一个女儿，像你一样的。”

苏棠月笑着拍了他一下：“女儿像臣妾有什么好的？臣妾整天让夫君操心。”

“朕乐意。”刘彻理直气壮。

窗外的桃花在暮春的风中簌簌飘落，苏棠月窝在刘彻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觉得日子暖得刚刚好。

---

正文（下午·灵泉·升级）

入夜后，苏棠月哄睡了刘髆，独自进了灵泉空间。

她已有几日未进来了。推开那扇白色小屋的门，屋中的一切如常——电脑、手机、书桌，都安安静静地待在原位。她走到窗边，正要去看灵泉边的那两株仙草，忽然听见一个久违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你来了。”

苏棠月脚步一顿：“空间之灵？”

“是我。”那个空灵的声音比从前更加清晰、更加温和，“灵泉空间完成了第二次升级。有些变化，你来看看。”

苏棠月推开小屋的门走出去，眼前的变化让她愣在了原地。

竹楼东侧，原本的一小片空地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望不到边的桃林。万千株桃树在灵泉空间的微风中轻轻摇曳，满树粉白的花朵铺天盖地，像是把整个春天都收进了这一方天地中。花瓣飘落在泥土上、小径上、灵泉上，空气中弥漫着甜丝丝的桃花香。

桃林南侧，是一大片整齐的田地，麦浪在风中起伏，金黄与碧绿交织，像一幅铺开的锦缎。田垄之间，竟没有任何人劳作的身影，可麦穗分明在一点一点地饱满，一粒一粒地成熟。

“自动种植收割，”那个声音解释道，“你只需要意念指令，空间中的灵气便会代为耕种。这片田地可以种麦、稻、黍、稷，也可以种你想要的任何作物。”

再往西走，是一片更加规整的药材地。一排排药垄整齐排列，苏棠月走近细看——有熟悉的甘草、当归、黄芪，也有她只在丹方册子中见过的仙草灵植。灵泉水从高处引下来，沿着细密的沟渠缓缓流过每一垄药田，滋养着那些珍稀的药材。

“这片药田，”声音说，“你可以种任何你需要的药草。灵泉水灌溉，灵力滋养，药效会比外界高出数倍。”

苏棠月站在那片桃花林前，站在那片自动生长的田地边，站在那片灵气氤氲的药田旁，深吸了一口气。

桃花的香、麦穗的香、药草的香，三种气息交融在一起，像是一首无声的田园诗。

“还有一件事。”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灵泉空间将自动绑定你的夫君。”

苏棠月猛地一怔：“绑定刘彻？”

“是。你与他的缘分已深，灵魂契合度已达共享条件。从今以后，他也可以进入灵泉空间。不需要古玉，只需要你在空间中的同意，他随时随地都能进来。”

苏棠月的心跳加快了。

刘彻可以进来了。他可以看到这片桃林，这片田地，这片药田。可以看到她所有隐藏的秘密——长生不老药的丹方、灵泉的真正模样、这片她独自拥有了两年多的天地。

“他……会愿意吗？”她轻声问。

那个声音说：“你问问他，就知道了。”

苏棠月退出空间，回到彻月殿中。

夜色已深，刘彻正侧躺在榻上看书，膝上趴着已经睡着的刘髆，小脸蛋压在他父皇的腿上，睡得口水直流。刘彻一只手的书卷被儿子的口水洇湿了一角，他浑然不在意，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儿子的背。

苏棠月看着这一幕，心软成水。

她走过去，在榻边坐下，轻声说：“夫君，臣妾有一件事想告诉你。”

刘彻放下书卷看她：“怎么了？”

苏棠月深吸一口气：“臣妾的灵泉空间……升级了。多了一片桃林、一片田、一片药田。还有……”她顿了顿，“它说，可以绑定你。以后你也可以进去了。”

刘彻看着她，沉默了一瞬，眼中有什么东西闪了闪，像是星光落入深潭。

“朕也能进去？”

“嗯。只要臣妾同意，你随时随地都可以。”

刘彻低头看了看腿上熟睡的儿子，又抬眼看她。苏棠月发现他的唇角微微翘了起来，那是一种既意外又欢喜的神色。

“那朕……明日去看看？”

苏棠月弯起眉眼：“好。明日臣妾带夫君去看桃花。”

窗外，春夜的月光洒进殿中，落在相视而笑的两个人身上。膝上的刘髆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梦话，又沉沉睡去。

灵泉空间里，桃林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粉光，仿佛在迎接一个新的访客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