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鼎五年,正月二十。
踏青归来的余韵还未散尽,苏棠月的心里却多了一件新的事。
傍晚时分,她去了椒房殿。自从身体恢复后,她每晚都会去椒房殿坐坐——有时和卫子夫说说话,有时陪刘据玩一会儿,有时只是安安静静地喝一盏茶。起初是出于礼数,后来渐渐成了习惯。
今日也不例外。
椒房殿的偏厅中燃着一炉暖香,卫子夫倚在凭几上,手中捧着一卷书,神色恬淡。刘据已经睡了,殿中一片宁静。
“昭妃来了。”卫子夫放下书卷,微微一笑,“今日踏青如何?本宫听陛下提起,说你们去了东郊的山坡。”
苏棠月在对面坐下,接过宫女奉上的热茶,抿了一口:“回娘娘,很好。那边的花开了一大片,溪水也清。陛下还亲手给臣妾烤了一条鱼。”
卫子夫闻言,微微怔了一下,随即笑了:“陛下亲手烤鱼?本宫与他做了十几年夫妻,还没见他给人烤过鱼呢。”
苏棠月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臣妾也不知道他还会这个。”
卫子夫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目光柔和了几分。她没有追问,只是换了个话题:“昭妃最近气色好了很多,前些日子的病,算是大好了。”
“谢娘娘关心。张太医的药喝了一个月,灵泉……臣妾也注意调养,如今已经无碍了。”
卫子夫点点头,沉默了片刻,忽然说:“昭妃,本宫知道你身上有些不同寻常的地方。”
苏棠月的手指微微一顿,抬起头看她。
卫子夫的目光平静而温和,没有试探,没有逼问,只是陈述:“本宫不问你是什么,也不想知道你是从哪里来的。本宫只知道,你入宫以来,未曾害过任何人,对本宫恭敬,对据儿疼爱,对陛下真心实意。这就够了。”
苏棠月的心微微一热。
“娘娘……”
“本宫今日叫你来,”卫子夫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茶沫,“是想跟你说一句——不管以后发生什么,本宫都会站在你这边。”
殿中安静了片刻。
苏棠月看着卫子夫那张温婉而坚定的脸,眼眶微微泛红。她放下茶盏,站起身,端端正正地向卫子夫行了一礼。
“臣妾,谢过娘娘。”
卫子夫伸手将她扶起来,拍了拍她的手背:“一家人,不说这些。”
两人相视一笑,那些未说出口的话,都融在了这盏温热的茶中。
——
从椒房殿出来,夜色已深。
苏棠月回到宣平殿,刘彻还没有来——他今夜有紧急军报要处理,说会晚些过来。殿中只有值夜的宫女在廊下打盹,灯火幽幽,一片寂静。
苏棠月关上门,闭上眼睛,意念沉入灵泉空间。
空间里温暖如春,灵泉汩汩,龙血芝和凤羽花在泉边静静生长。她走进那间白色的小屋,打开电脑,登录番茄后台。
《月彻》的评论区又多了几十条留言。
“昭月太太今天怎么还没更新!等得好急!”
“汉武帝和昭妃的故事好好看!请问太太是根据历史写的吗?我查了史料,汉武帝后宫没有昭妃这个人啊。”
“可能是架空!不管是不是历史,反正我磕到了!”
苏棠月看着那些留言,唇角微扬。她又写了一章,设置定时发布,然后关掉了番茄的页面。
接着,她在电脑上搜索“话本小说”。
页面加载出来,是一个古风小说平台。苏棠月注册了账号,笔名同样用“昭月”。她在新建作品的页面上,敲下了四个字——
三生三世十里桃花。
她在现代的时候,看过唐七公子的原著,也看过电视剧。那是一个关于白浅和夜华三世情缘的故事,荡气回肠,缠绵悱恻。她记得很多细节,记得那些感动过她的台词和场景。
她有灵泉空间,不需要担心版权问题。她只是想把那个美好的故事,带到这个世界——通过她的笔,让更多人看到。
她飞快地敲下第一章的文字:“那一世,她是司音,他是墨渊……”
写了三千字,她点击提交签约。
然后她打开手机,应用商店搜索“微博”。居然真的能下载,而且能正常登陆。她注册了一个新账号,用户名:昭月_写书人。
她创建了一个超话,名字叫“初遇超话”。简介写着:“月彻和桃花的读者聚集地。初遇,是最美好的开始。”
然后她发了一条微博:
“大家好,我是昭月。我在番茄写了《月彻》,在话本写了《三生三世十里桃花》。建了这个超话,给喜欢我故事的读者们一个家。初遇,是最美好的开始。希望大家在这里玩得开心。”
发送。
她盯着手机屏幕看了片刻,然后退出微博,将手机放在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电脑屏幕上,两个平台的签约申请都已经提交。番茄的《月彻》已经在正常更新,话本的《三生三世十里桃花》等待审核。
再加上灵泉空间里那十七万枚五铢钱——
她的事业,好像真的做起来了。
苏棠月靠在椅背上,望着灵泉空间头顶那片永远湛蓝的天空,忍不住笑了。
“娘,”她对着虚空轻声说,“你的女儿,好像混得还不错。”
灵泉的水面泛起了微微的涟漪,像是有人在笑。
——
她退出灵泉空间时,殿中依然安静。
但她刚一睁眼,就发现榻上多了一个人。
刘彻不知何时来了,正靠在榻边的软垫上,手中拿着她的手机——那个他见过一次便记住了的“会发光的石板”。
苏棠月的心猛地一跳。
“陛、陛下!您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不久。”刘彻抬了抬眼,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落在她脸上,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笑意,“看见你闭着眼睛坐在那里,朕就没出声打扰。”
苏棠月的脸腾地红了。
他看见她进入灵泉空间了?不对,他看见的应该只是她闭眼坐在椅子上的样子。但他手中那个手机……
“陛、陛下在看什么?”
刘彻将手机屏幕转过来对着她——上面正是她刚创建的超话页面,“初遇超话”四个大字赫然在目。
“昭月_写书人?”他挑了挑眉,“朕的昭妃,什么时候改名叫昭月了?”
苏棠月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想要抢回手机:“陛下!臣妾还没准备好给您看!”
刘彻笑着把手机举高,另一只手将她圈进怀里,不让她够到。
“朕方才看了几眼,你在写一个故事,一个……叫‘月彻’的故事?还有那个什么‘三生三世’?”
苏棠月窝在他怀里,羞得不敢抬头。
“那是臣妾写来……写着玩的……”
“写着玩能写那么多字?”刘彻低头看她,眼中带着笑意和好奇,“朕虽然认不全那些字,但朕认出了朕的名字。你在写朕?”
苏棠月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闷闷的:“臣妾写的是我们。”
刘彻沉默了片刻。苏棠月感觉到他的心跳快了几拍。
然后他低下头,在她发顶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棠月,”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朕很想能看懂你写的那些字。朕想知道,在你心里,朕是什么样的人。”
苏棠月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责备,没有怀疑,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好奇——他想了解她,了解她的世界,了解她笔下那个“他”。
“臣妾可以教陛下认字,”她说,“臣妾写的那种字,叫简体字。只要陛下想学,臣妾可以慢慢教。”
刘彻笑了,笑容里有一种少年般的灿烂:“好。你教,朕学。”
苏棠月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那说好了。陛下每天学十个字,学完臣妾就奖励陛下。”
“奖励什么?”
“奖励陛下……明天还想学的动力。”
刘彻愣了一瞬,随即大笑起来,笑声在宣平殿中回荡,惊起了窗外的夜鸟。
窗外,春夜的月光洒在庭院中,嫩绿的枝芽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苏棠月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笑声,觉得心里满满当当的。
她有母亲,有爱人,有朋友,有事业。她在这个时代,有了一切。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