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
老黑的吼声在狂风中几乎被撕碎。
许辛诺没有丝毫犹豫,在脚下的冻土彻底崩塌的前一秒,纵身跃入了那道深不见底的地缝。
失重感瞬间袭来,紧接着是重重的撞击。两人顺着陡峭的冰壁一路翻滚,积雪、碎石和断裂的树根在身边飞舞。不知滑行了多久,随着“砰”的一声闷响,他们重重地摔在了一片厚厚的腐殖质层上。
“咳咳……”许辛诺剧烈地咳嗽着,感觉全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她挣扎着坐起来,打开战术手电,光柱刺破了地底的黑暗。
“老黑,你活着吗?”
“死不了……就是这把老骨头快散架了。”老黑的声音从几米外传来,带着痛苦的呻吟。
许辛诺将手电光扫向四周,下一秒,她整个人僵在了原地,连呼吸都忘记了。
这里不是普通的地下溶洞。
在他们的头顶,是密密麻麻、如同血管般交错的巨大树根,它们穿透了岩层,像无数条黑色的巨蟒垂落下来。但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这些树根并没有扎入泥土,而是连接着地面——
那是一片倒悬生长的森林。
但这森林并非木质,而是青铜。
无数棵青铜铸造的树木,从地底深处向上生长,树干粗壮,枝叶繁茂,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绿色。它们的根系深深扎入地底的岩石中,而树冠则向上延伸,与上方垂落的真实树根纠缠在一起,仿佛两个世界在这里交汇。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铜锈味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腻香气,那是几千年来金属氧化与植物腐烂混合的味道。
“这……这就是鬼见愁的真面目?”老黑也爬了起来,看着眼前的景象,眼中满是震撼,“张家的人,到底在地下埋了多少东西?”
“这不是埋的。”许辛诺站起身,手中的青铜令牌开始剧烈发烫,指针疯狂旋转,“这是长出来的。这些青铜树,是活的。”
她走到最近的一棵青铜树旁,伸手触摸那冰冷的树干。指尖触碰的瞬间,她仿佛听到了一声叹息,那是来自远古的回响。树干表面的纹路开始流动,像是有水银在内部穿梭。
“别乱动!”老黑突然低喝一声,举起霰弹枪对准了上方裂缝的边缘,“他们跟下来了。”
几道强光手电的光束从裂缝上方射下,紧接着,几根绳索垂落。
是汪家的“狼群”小队。
然而,当第一名全副武装的杀手顺着绳索滑落到地面,双脚触碰到那片青铜树丛的边缘时,异变突生。
“滋——”
那名杀手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许辛诺和老黑惊恐地看到,那名杀手的战术靴在接触到地面的瞬间,竟然像蜡烛一样开始融化。不,不是融化,是被“同化”。
黑色的金属色泽顺着他的腿部迅速蔓延,眨眼间就覆盖了他的全身。那名杀手甚至来不及做出第二个动作,就化作了一尊栩栩如生的青铜雕像,保持着惊恐跪地的姿势,永远地留在了那里。
“退!快退!”上面的汪家队长惊恐地大吼,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是‘金化’!这片区域有辐射!接触即死!”
绳索被疯狂地拉升,剩下的几名杀手像见了鬼一样逃回了地面。
裂缝上方恢复了死寂,只留下那尊新添的青铜雕像,在手电筒的余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泽。
“他们不敢下来。”老黑松了一口气,靠在岩壁上,冷汗浸透了后背,“这地方连汪家都怕。”
“他们怕是对的。”许辛诺看着手中的令牌,上面的光芒此刻竟与周围的青铜树产生了共鸣,形成了一层淡淡的保护膜,将那些致命的“金化”辐射隔绝在外,“这里是青铜树的根部,也是磁场最强的地方。汪家的科技装备在这里就是催命符。”
她抬起头,看向这片倒悬森林的深处。在无数青铜树干的中央,隐约可见一座巨大的青铜宫殿轮廓,那正是之前她在幻觉中看到的景象。
“看来,我们没得选了。”许辛诺握紧令牌,眼神坚定,“要想活命,只能往里面走。汪家不敢进来,那里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老黑苦笑一声,拉动枪栓:“行吧,反正外面也是死路一条。既然这是张家的地盘,那就去看看他们到底藏了什么宝贝。”
两人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散发着死亡气息的青铜树枝,向着森林深处的宫殿走去。
每一步落下,脚下的青铜叶片都会发出清脆的碎裂声,仿佛是在敲打着某种古老的倒计时。
而在那宫殿的阴影中,似乎有一双巨大的眼睛,正在黑暗中静静地注视着这两位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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