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在咆哮。
那些破土而出的巨大树根如同狂怒的巨蟒,疯狂地抽打着地面,将汪家“狼群”小队精心构筑的包围圈撕得粉碎。碎石与冻土漫天飞溅,许辛诺死死拽着老黑,在树木倒塌的轰鸣声中狂奔。
“这边!快!”
前方出现了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痕,那是刚才地下树根暴动硬生生撕裂的地壳伤口。裂缝深处,隐约传来沉闷的水声。
老黑看了一眼身后正在重组队形、试图绕过树根攻击的汪家杀手,咬了咬牙:“你是想赌这把,还是留下来跟他们拼刺刀?”
“赌了!”
许辛诺没有丝毫犹豫,纵身一跃。
两人像两颗石子,坠入了那片漆黑的深渊。
失重感仅仅持续了两秒,紧接着是刺骨的冰冷。
“噗通!”
巨大的冲击力让许辛诺瞬间感觉全身骨头都要散架了。她还没来得及换气,湍急的水流就裹挟着她向黑暗的深处冲去。这是地下暗河,水温接近零度,像无数把冰刀刮过皮肤,瞬间带走了体温。
“抓紧!”老黑的声音在轰鸣的水声中显得断断续续。
一只粗糙的大手在黑暗中死死扣住了许辛诺的手腕。老黑另一只手挥舞着战术匕首,狠狠扎入旁边的岩壁,火花四溅中,硬生生止住了两人下坠的势头。
两人狼狈地爬上一块凸出水面的岩石,瘫倒在黑暗中,大口喘息。
头顶的裂缝处传来几声呼喊和手电筒的光束,但很快,那些光亮和声音就被复杂的地下岩层隔绝了。
“他们没追下来。”许辛诺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牙齿忍不住打颤。
“追不下来了。”老黑打开战术手电,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前方的景象,“除非他们会潜水,否则这道暗河就是最好的掩护。”
许辛诺顺着光柱看去,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根本不是什么天然形成的溶洞。
暗河两侧的石壁平整如镜,上面刻满了繁复的云雷纹。而在石壁的上方,巨大的树根像网一样垂落下来,有些根须甚至直接扎进石壁里,汲取着岩石中的水分。
“这是……张家的手笔?”许辛诺抚摸着石壁上的纹路,指尖传来一阵熟悉的冰凉触感。
“张家地下暗河系统。”老黑收起匕首,眼神中多了一丝敬畏,“传闻张家在长白山下修建了庞大的水利网络,既能调节火山地热,又能作为紧急撤离的通道。没想到真的存在。”
他顿了顿,指了指水面:“而且,这水不仅能救命,还能救命。”
“什么意思?”
“汪家的热成像仪是靠捕捉体温差来锁定目标的。”老黑从背包里掏出一个防水袋,将仅剩的一块压缩饼干塞进去,“这地下暗河的水温极低,而且含有特殊的矿物质,能迅速降低人体体表温度。只要我们泡在水里,在热成像仪眼里,我们就和这块石头没区别。”
许辛诺看了一眼漆黑幽深的水面,那下面仿佛潜藏着未知的巨兽。
“走吧。”她率先跳入水中,“汪家的人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一定会封锁所有的出口。”
两人一前一后,在齐腰深的暗河中艰难跋涉。
水流湍急,暗礁丛生。每走一步,都要消耗巨大的体力。黑暗中,只有老黑手电筒微弱的光芒在晃动。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河道突然变得宽阔起来。
手电光扫过,许辛诺看到了一座横跨暗河的石桥。
那是一座单孔石拱桥,桥身爬满了青苔和藤蔓。而在桥头,立着一块残破的石碑,上面刻着两个古朴的篆字。
“云顶。”许辛诺念出这两个字,心中猛地一震。
“云顶天宫的入口?”老黑皱起眉头,“不对,云顶天宫在雪山之巅,这里是地下……”
“不,这不是入口。”许辛诺走到石碑前,伸手擦去上面的青苔,露出了下面一行小字,“这是‘祭道’。张家先祖祭祀神明的地方。”
就在这时,老黑的手电筒突然闪烁了几下,熄灭了。
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
“该死,电池耗尽了。”老黑拍了拍手电,骂了一句。
就在两人陷入黑暗的瞬间,许辛诺手中的青铜令牌突然亮了起来。
幽蓝色的光芒照亮了四周。
许辛诺惊恐地发现,在那座石桥的桥洞下,密密麻麻地挂着无数具干尸。它们穿着各个朝代的衣服,有清朝的马褂,有民国的军装,甚至还有现代冲锋衣。
它们都保持着同一个姿势——跪拜。
面向暗河的上游,仿佛在朝拜着什么至高无上的存在。
“这……这是什么地方?”老黑的声音有些干涩。
许辛诺握紧令牌,感受着那股越来越强烈的召唤。她看向暗河的尽头,那里有一团更加深邃的黑暗,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
“这是通往‘终极’的后门。”许辛诺的声音在空旷的溶洞中回荡,“汪家想找我们,我们就带他们去见见真正的‘神’。”